街邊躺著好幾,有男有,有老有,上都有刀傷。有的己經腐爛了,散發出刺鼻的臭味,蒼蠅在上面嗡嗡地飛。有的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只剩下白骨和碎布。
秦夜攥了韁繩,指節發白。
蘇驍翻下馬,走到一旁邊蹲下,仔細看了看傷口。
“刀傷,是軍隊用的那種腰刀。”他站起來,對秦夜說,“不是土匪幹的。土匪殺人是為了搶東西,不會殺得這麼幹淨。這些人的上都沒有翻的痕跡,東西也沒被拿走。”
“軍隊乾的?”秦夜的聲音得很低,可語氣裡的寒意比刀鋒還冷。
“臣不敢肯定,可傷口形狀確實像軍隊的腰刀。臣在兵部多年,見過不這樣的傷。”
秦夜沉默了一會兒。
“繼續走。看看還有沒有活人。”
一行人繼續往鎮子深走去。走到鎮子中央的時候,秦夜聽見了一陣微弱的哭聲。
“那邊。”他指著鎮子東邊的一座小院子。
蘇驍帶著兩個護衛衝進去,不一會兒,扶著一個老婦人走了出來。
老婦人頭髮全白了,臉上滿是皺紋,眼睛哭得又紅又腫。的右手上纏著布條,布條被浸了,還在往下滴。
“老人家,您別怕,我們是過路的商人。”蘇驍輕聲問道,“這鎮子上出了什麼事?”
老婦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看了看蘇驍,又看了看馬上的秦夜,哆嗦了好幾下,才說出話來。
“兵……兵來了……殺……殺人……”
“什麼兵?哪裡的兵?”
“靖……靖南王的兵……”老婦人說完這句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他們說要抓什麼天道盟的人,進了鎮子就開始殺人……見人就殺……我兒子我兒媳我孫子……都死了……都死了……”
秦夜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靖南王的兵。抓天道盟的人。
可這些人不是天道盟的人。他們是普通的百姓。種地的、做小買賣的、打魚的、織布的。他們的手上沒有兵,上沒有鎧甲,家裡沒有火。
他們是無辜的。
“老人家,你那個院子後面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到山上。”秦夜睜開眼睛,聲音很輕,“你沿著那條小路往山上走,翻過山就是另一個鎮子。到了那裡,你就安全了。”
老婦人了眼淚,巍巍地站起來,朝秦夜鞠了一躬,然後踉踉蹌蹌地往院子後面走去。
秦夜目送著消失在巷子盡頭,然後轉過,對蘇驍說了一句話。
“把鎮上所有都埋了。挖一個大坑,一起埋。立一塊碑,寫上‘無辜百姓之墓’。”
“陛下,這要耽誤不時間——”
“朕說了,埋了。”
蘇驍低下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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