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千惠離開霧都私立貴族學院的時候,時間正好是下午兩點,霧都的鐘樓敲出兩聲沉悶的鐘響,比起早晨的輕鐘聲,這聲音要更穩重一些,彷彿一位長者,正在勸導仍然在外的年輕人早做歸家的打算。
霧都的天要四五點才會發暗,直到六點才會徹底黑沉,現在這個時間太早了,不僅離喻千惠揭下的【伴遊郎】招聘的兌現時間還有小半天,就是連娜小姐給劃出的宿舍閉門收費時間都還有兩小時。
這種時間上的寬裕讓一直繃著神經的喻千惠得以稍稍鬆口氣,雖然並不打算浪費這時間,但難得的鬆弛,還是讓的心好了許多。
剩下的六則事件彼此之間都相互關聯,幽靈船事件不僅在時間線上最為靠前,從質上來看,也像是後續事件的引子,而喻千惠將探索白海沙灘放在了午夜,此時倒是有些不準自已該去哪兒。
喻千惠想了想,最後決定先去霧都市立博館看看,之前在警局審訊那位前任管理員得到的資訊,還是蠻在意的。
和霧都私立貴族學院不同,市立博館在營業時間一直是對外開放的,門票說不上便宜,但這種不便宜是針對生活尚且窘迫的底層市民來說,一般有閒心在工作時間來逛博館的,都能輕鬆掏出這5個銀索來。
跟著三三兩兩逛博館的市民進博館只是第一步,在第二步開始之前,喻千惠就離開了這些參觀者的隊伍,朝博館昏暗無燈的方向去,徑直走向最深掛了暫停營業牌子的藏館。
喻千惠步伐堅定,短短一段路愣是給走出了T臺秀場的效果,自帶一殺伐氣,直到的手包都快甩到藏館的門上,一邊打盹的保安才回過神來,虛虛地攔住了。
“哎哎哎,士,士這邊不能進,這邊閉館了。”
喻千惠不說話,微微揚起下,眼睛微眯,向下俯視著形矮胖的保安。
保安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看這架勢就是來者不善,但偏偏這位士的穿著打扮,就是現在前衛的貴族小姐時興的那種,怎麼看都是大有來頭,他一個博館的小保安哪裡惹得起,真是棘手。
喻千惠還是不說話,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保安,短短幾分鐘盯得他背後出了一冷汗,著音問喻千惠道:
“士……您聽到了嗎?這邊閉館了……”
喻千惠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就“嗤”地發出一聲冷笑,學著偶像劇裡那種“我很高貴,你們不配和我說話”的惡毒配的風格開口道:
“怎麼不能進,我怎麼不知道現在市立博館一個小小的保安說話都算數了,我大老遠從帝都跑過來和你們博館談捐贈,你們就是這樣招待我的?連個藏館都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的不給人看,我怎麼相信你們會好好對待捐贈的藏品?”
保安被喻千惠用連珠炮彈似的語氣劈頭蓋臉一頓說,人都被說蒙了,支支吾吾一下子接不上話,喻千惠看上去像是被他這種態度氣得火氣上頭,直接撂下一句狠話,
“我今天是你讓我進我也進,你不讓我進我也要進,有本事你把我打出去!”
也是湊巧,今天來館裡的都是些沒什麼地位的普通中產,見喻千惠穿著不菲,態度豪橫,一個兩個的只希自已沒長眼睛也沒長耳朵,看不見也聽不見這一切,一個個唯恐避之不及地散到更遠去了。
保安不知道喻千惠上我是雷鋒環的作用效果,只知道這位長得甜的貴族士兇起來是真的駭人,見這樣強,他一個小小的保安自然是不敢攔的,只得放進去了。
這也就是這個展館雖然封閉,卻本來就是個空館,否則哪怕眼前的大小姐當場就要擰著他的腦袋去見警察,他也是不敢放進去的。
喻千惠見保安鬆了口讓進去,也就收斂了那一張狂的氣勢,淡淡地瞥了一眼保安,給了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然後挎著手包,施施然地往這個被封閉的藏館裡去了。
市立博館只有一層,其他展館都是開著的,就只有這個藏館是封閉的。這個藏館前頭的通道有嚴重的磨損痕跡,想來平時參觀的遊客並不在數,這樣一個算得上熱門的藏館無故封閉,喻千惠很難不把娜迦之心的事故和它聯絡起來。
新的線索,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