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月如水。
季懷禮站在那兒，雙手張開，像一座頹廢的雕塑。
他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流，順著脖子一路蜿蜒到白襯衫上，月下，像是一道鮮紅的閃電。
“季懷禮，”江臨夏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你殺了多人，做了多惡事，你有什麼好委屈的！”
季懷禮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季懷禮就算對不起全天下的人，”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一種抑己久的發，“我沒有對不起你江臨夏！我沒有對不起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指了指山底下的萬家燈火。
“我打造了這座島！這個世外桃源！就是為了給你一個家！這裡什麼都有，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你為什麼就不能乖乖聽話？為什麼！”
“世外桃源？”江臨夏冷笑，“你管這世外桃源？你把活人當豬仔賣，把人關在籠子裡打，把丟進海里餵魚……季懷禮，你管這世外桃源？”
季懷禮眼神晦暗不明，“這些都跟你沒關係。小夏，這是那些豬仔的日子，不是你的！”
“可我就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這些都是你帶給我的，你告訴我跟我沒關係？”
“我好好的人生，被你毀了。你把我綁到這個破島上，關在屋子裡，不讓我出門，不讓我跟外界聯絡，你管這家？你管這？”
抬起頭，盯著他，眼睛亮得像是要燒起來。
“你口口聲聲把掛在邊？你懂什麼是？你這不是，是佔有，是摧毀。你有病。”
季懷禮站在那兒，一不。
“我就是有病。”他說，聲音很輕，“我從生下來就是這麼活過來的。沒人教過我什麼是，沒人教過我怎麼做個正常人。”
他頓了頓，結滾了滾。
“但沒關係。”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溫，溫得讓人起皮疙瘩，“只要你留在我邊，我高興。這就夠了。”
江臨夏握了匕首。
“就算你想殺我，”季懷禮手了一下脖頸上的傷口，又抬頭看，笑了，“我也不會傷你。”
他往後退了一步，把手到背後。
江臨夏的繃了，匕首橫在前。
季懷禮從腰後出一個東西，不是槍，是一把麻醉槍。黑的槍，短的槍管，在月下泛著冷。
江臨夏的瞳孔猛地收。
“你想幹什麼？”盯著他，慢慢後退。
季懷禮沒有回答，只是舉起麻醉槍，對準了。
第一槍。
江臨夏側一滾，麻醉針著的肩膀飛過去，扎進了後的樹幹裡。針頭深深地嵌進樹皮，藥劑推出來，在月下泛著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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