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趴在床上，像一隻蜷的貓。
江臨夏的手掌在瘦削的脊背上，從大椎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推。
的力道不輕不重，掌心的溫度過薄薄的睡，滲進孩子的皮裡。玫瑰起初還有些張，小子繃得的，推了幾分鐘後，慢慢放鬆下來，呼吸也變得綿長。
“舒服嗎？”江臨夏輕聲問。
“嗯……”玫瑰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皮己經開始打架了。
江臨夏沒有停。
的手指沿著膀胱經的走向，從肩胛推到腰骶，又從腰骶推到腳跟。孩子的太弱了，鬆無力，皮乾燥起屑，一推就知道氣虧空到了什麼程度。
推得很慢，每一寸都停留片刻，讓掌心的溫度進去。玫瑰的呼吸越來越沉，小微微張開，徹底睡著了。
推拿結束，江臨夏從袖口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剛才研磨好的安神香料。
沉香、檀香、合歡皮、幾味藥按比例混在一起，研磨末，散發著一淡淡的、溫暖的草木氣。
把香料放進床頭的小香爐裡，點了一小角，蓋上鏤空的銅蓋。一縷細細的青煙從香爐的孔裡飄出來，在空氣中慢慢散開，不嗆不烈，像是深山古寺裡飄來的氣息。
玫瑰在睡夢中翻了個，角彎了一下，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查來躡手躡腳的進來，就見兒蜷在被子裡，小臉睡得紅撲撲的，眉頭舒展開來，沒有像往常那樣皺著、擰著、時不時搐一下。
的呼吸很穩，口一起一伏，節奏均勻得像鐘擺。香爐裡的青煙嫋嫋升起，在昏黃的燈下打著旋兒，把整個房間燻得像一個祥和無爭的天堂國度。
查來在床邊站了很久，低頭看著兒。他己經記不清上一次看見睡得這麼安穩是什麼時候了。
三個月？半年？還是更久？
每一次他半夜來看，都是醒著的，要麼在哭，要麼在發呆，要麼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有時候睡著了，也會突然驚醒，尖著喊阿爸，他衝進來，抱著，覺到的小心臟在腔裡擂鼓一樣地跳。
現在睡著了，安安靜靜地睡著了。
他轉過頭，看著江臨夏。
正把香爐的蓋子蓋好，作很輕，像是怕吵醒孩子。的側臉在燈下很和，眉眼低垂，睫在臉頰上投下一片扇形的影。
查來忽然覺得，這個人上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東西。不是的醫，雖然的醫確實厲害，是的態度。不慌不忙，不卑不，該做什麼做什麼，從不廢話，也從不多餘。
“江大夫，”他的聲音得很低，怕吵醒兒，“今晚能睡安穩嗎？”
江臨夏站起來，走到他邊，也低了聲音。“只要不犯病，就能睡到天亮。我點了安神香，能幫沉下去。但最重要的不是香料，是的終於開始休息了。之前你們用藥太猛，的一首在應激狀態，本沒法真正睡。”
查來點了點頭。
他想起那些大夫，每次玫瑰犯病就打鎮定劑，打了就睡，醒了又犯，犯了又打。他知道那不對，但他沒辦法。
他不懂醫，他只會殺人。
“江大夫，你是怎麼做到的？”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種真誠的求教，“以前那麼多大夫，沒有一個能讓玫瑰睡得這麼安穩。”
江臨夏看了他一眼，走到窗邊，推開一條，讓新鮮空氣進來。夜風裹著玫瑰花的香氣，從隙裡鑽進來，和安神香混在一起，變一種說不出的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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