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島的夜晚還是老樣子。
海風鹹腥，氣黏膩，遠賭場的霓虹燈在夜中一閃一閃的，像一隻永遠不會閉上的眼睛。
季懷禮站在碼頭邊，看著那些悉的燈火，角慢慢彎了一下。
他回來了。
糯康來碼頭接他。
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左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這是上次戰鬥留下的傷，骨頭碎了，接上了，但再也回不到從前。
他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短，小上有一道蜈蚣一樣的疤，拄著一木，走得很慢。看見季懷禮，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季先生……”他的聲音在發抖，也在抖，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沒想到季懷禮居然還能回來，自從季懷禮走之後，他又了傷，在這裡活得簡首連個人都算不上。他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人打死了呢，沒想到季懷禮居然回來了！
“起來。”季懷禮說著話，手把他扶了起來，“怎麼回事？”
“嗨，捱了一槍，走路不利索了。”糯康拍了拍脯，“但幹架一點兒也不影響！”
季懷禮笑了笑，“你現在靠什麼生活？”
“給別人看場子，勉強混口飯吃。季先生，你要不嫌棄，先去我那裡落腳也行。”糯康說道。
“走吧！”季懷禮說道。
糯康在前一瘸一拐的帶路，季懷禮跟在他後。
兩個人沿著碼頭往島走。
路還是那條路，兩旁的棕櫚樹還在，只是比以前高了一些。
賭場還在營業，門口站著幾個穿著花襯衫的守衛，懶洋洋地靠在牆上菸。
糯康的場子在賭場最裡面，一間沒有窗戶的小屋子，門口堆著幾個空酒瓶。他在這裡看場子，說是看場子，其實就是給人當門衛。
“季先生，您先坐。”糯康搬了一把椅子，用袖子了又，“我去給您倒水。”
“不用。”季懷禮在椅子上坐下，目掃過這間仄的小屋，“你在這裡多久了？”
“一年多了。”糯康低著頭，聲音悶悶的，“自從那次之後，兄弟們散的散，跑的跑。我這條廢了，沒地方去，就在這兒混口飯吃。”
季懷禮沒有說話。
糯康搬了一個小馬紮，在他對面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一臉侷促，眼裡卻是迸發出興的芒，就像是一隻迷路的狼終於等到了狼王一樣。
“季先生，您不知道，這一年多我們過得有多苦。”糯康忍不住給他倒苦水，“當初天堂島出事，兄弟們死的死，抓的抓，剩下的都散了。我傷了，跑不，被抓進去了。關了半年，出來以後發現什麼都沒了。房子沒了，錢沒了，老婆也跑了。”
他抬起頭，看著季懷禮，眼睛裡有淚，但沒有掉下來，“季先生，您回來了，我們就又有主心骨了。”
季懷禮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其他人呢？還能聯絡上嗎？”
“能。”糯康用力點頭，“大部分都在附近，有幾個去了M國，有幾個在T國。只要您一句話，我馬上把他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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