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法醫老張打來了電話。
“牙齒比對上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熬夜後的疲憊，但語氣很篤定，“廟街仁診所，三年前的牙科記錄。右下第二前磨牙銀汞合金填充，配方的比例和診所的記錄完全吻合。死者就是林志傑。”
我握著聽筒，沉默了兩秒。
“確定？”我問道。
“確定。”老張道，“我還比對了他左手手骨的疤痕——不是骨折，是陳舊的切割傷，和工友描述的‘從虎口到手腕的玻璃劃傷’完全一致。不是林志傑，還能是誰？”
掛了電話，我幾乎沒有猶豫，指尖在撥號盤上快速按出蘇嵐的號碼。電話響了三聲，聽筒裡傳來一道清亮卻帶著幾分警惕的聲，不是蘇嵐悉的溫語調：“您好，這裡是市警署重案組，蘇警正在忙，請問您是哪位？有什麼事嗎？”
“我是林峰，蘇嵐的朋友，找蘇督察有急事。“
警員沉默了片刻，道：“您等一下，我這就通知蘇督察。“
沒過兩分鐘，電話聽筒裡出來了蘇嵐的聲音：“林峰，什麼事？“
“白骨份確認，林志傑，三年前失蹤碼頭工人。”我道。
蘇嵐秒回了三個字：“我過來。”
半個小時後，蘇嵐推開了偵探社的房門。穿著白警襯，領口的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頭髮紮利落的馬尾，眼底有紅，但整個人神得很，像一把出鞘的刀。
“我正式立案了。”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林志傑白骨案’，疑似他殺。我申請調取三年前的所有卷宗和證據。”
“警署怎麼說？”
蘇嵐的角抿一條首線：“檔案室說，林志傑案的卷宗在兩年前就己經銷燬了。”
“銷燬了？”沈青禾從沙發上坐起來，“失蹤案的卷宗，才過了三年就銷燬？”
“按規定，失蹤案的卷宗要儲存七年。”蘇嵐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們說是因為檔案室水，部分舊卷宗損，清理了一批。林志傑的剛好在那一批裡。”
“剛好。”我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剛好是林志傑的，剛好是死去的章明遠簽字的，剛好在兩年前——阿杰失蹤一年後。”
蘇嵐看著我，沒有說話。
沈青禾攥了拳頭：“這不是巧合。”
“當然不是。”我站起，走到窗前，“有人不想讓這個案子被翻出來。銷燬卷宗，抹掉記錄，讓所有的證據都消失。就算有人挖出了白骨，也沒有檔案可查，沒有證人可問，沒有線索可追。”
“但阿杰的工友還在。”蘇嵐說，“阿強還在，福叔還在。人證也是證據。”
“他們會說工友的證詞不可靠，三年了，記憶會出錯。”我轉過，“他們會說福叔年紀大了，腦子不清楚。他們有的是辦法把水攪渾。”
蘇嵐沉默了一會兒，道：“莫清廉在我來之前，給我打了電話。”
沈青禾的微微前傾：“他說什麼？”
“他說——”蘇嵐模仿著莫清廉的語氣，溫和、剋制，卻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迫，“‘蘇督察，聽說你在查三年前的一樁舊案？那個案子當年己經結了，證據也都銷燬了。我建議你把力放在現在的案子上，別浪費警力。’”
“他是在警告你。”我說。
“我知道。”蘇嵐繼續道，“他還說，晚上請我吃飯，聊聊工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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