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李志強苦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恐懼，“彌敦道沒人知道瘸三是誰。他從來不面，所有易都過中間人。陳國強跟我說，這批貨本來是瘸三訂的，但有人出了更高的價，想把貨截下來。瘸三丟了貨，一定會查，一查就會面。到時候，那個出高價的人就能找到瘸三，跟他談更大的生意。”
蘇嵐和李志強的對話又持續了半個小時。反覆確認了幾個關鍵細節——陳國強約他見面的地點、貨的時間、贓款的支付方式，每一個問題都問得細緻微，指尖在筆錄本上快速記錄著，字跡工整卻帶著一急促。的額頭滲出了細的汗珠，順著鬢角落，卻渾然不覺，眼底只有專注和凝重——知道，這些細節，可能就是找到兇手的關鍵。
最後，把筆錄遞給李志強簽字。李志強接過筆，手抖得厲害，簽下的名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過的痕跡。蘇嵐看著他的模樣，眼底沒有毫憐憫，只有一複雜——他貪念作祟，害了自己，也害了阿雲，可他對妹妹的牽掛，又讓無法徹底冷漠。
走出審訊室時，蘇嵐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那眼神里，有疲憊，有凝重，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求助，無需多言，我便懂的心思。我們走進隔壁的觀察室，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嘈雜，才緩緩靠在牆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肩膀微微放鬆，眼底的疲憊再也無法掩飾，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沙啞：“陳國強是整條鏈的關鍵。他死了，線索斷了，李志強知道的，也只有這麼多。”
的指尖輕輕按著太，眉頭鎖，眼底滿是無力——陳國強的死，像一道鴻，擋在了的面前，讓無從下手。我看著疲憊的模樣，心底泛起一心疼，走上前，遞給一瓶水，聲音和了許多：“阿雲那邊呢？或許知道一些李志強不知道的細節。”
蘇嵐接過水，指尖到瓶的涼意，稍稍平復了心底的煩躁。擰開瓶蓋，喝了一口，點了點頭，眼底重新燃起一堅定：“趙蘭己經把留下了。我現在過去，心思單純，或許會說出一些有用的東西。”
深吸一口氣，首脊背，眼底的疲憊漸漸被堅定取代，轉走出了觀察室，白的警襯在燈下，顯得格外耀眼，也格外單薄。
阿雲的審訊比李志強短得多，卻也更讓人揪心。
坐在審訊椅上，雙手攥著角，指節泛白，指腹把角得皺的。的眼眶紅腫得像核桃，鼻尖通紅，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顯然己經哭了很久。的淺藍工裝襯衫皺的，領口敞開，出裡面一件洗得發白的背心，頭髮散了幾縷，垂在臉側，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了五六歲，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無助又惶恐。
蘇嵐沒有用審訊室裡的白熾燈，而是開了牆角的壁燈。昏黃的線讓房間看起來和了許多，也驅散了幾分審訊室的冰冷。特意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阿雲對面不遠，沒有居高臨下，而是儘量與平視，語氣也比審李志強時和了許多——看得出，阿雲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不知，不想用冰冷的威，垮這個本就無助的姑娘。
“陳雲娣，”蘇嵐的全名，聲音輕，帶著一安，“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這句話剛說完，阿雲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工裝襯衫上，暈開深的水漬。的聲音斷斷續續，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嚨，帶著濃濃的悔恨和無助：“我知道……我知道我錯了……李志強說只是幾箱香料和綢，不會有人發現的……我不知道後面有那些東西……我真的不知道……”
一邊哭，一邊用力搖頭，肩膀不停地抖，哭聲在小小的審訊室裡迴盪，像一隻傷的小在嗚咽，聽得人心裡發。蘇嵐看著的模樣，眼底泛起一酸，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模樣，也是這樣，無助又迷茫，做錯了事，只能用眼淚掩飾恐懼。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等著，指尖輕輕敲擊著椅面，節奏輕，像是在無聲地安。
等阿雲哭了好一會兒，緒稍稍平復，蘇嵐才緩緩遞過一張紙巾，聲音依舊和：“別哭了，慢慢說。你不知道有儀？”
“不知道。”阿雲使勁搖頭，接過紙巾，胡地著臉上的眼淚，頭髮甩得更了，“他跟我說是普通的貨，賣了錢我們就結婚。他說他攢夠了錢，就帶我去南洋，開一家小店，再也不用看人臉，再也不用過苦日子。我信了，我什麼都信他……我以為，我們能有好日子過，沒想到，我竟然幫他做了違法的事……”
捂著臉，肩膀不停地抖，哭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多的是悔恨和絕——以為的希，竟然是一場騙局，不僅毀了自己，也毀了對未來的所有期待。
蘇嵐看著，心底的酸更甚，語氣也愈發和：“他讓你做什麼？慢慢說，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配合調查，我會向法說明你的況，減輕你的懲罰。”
阿雲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蘇嵐，眼底滿是激，還有一不確定：“我說了，真的能減輕懲罰嗎？我媽媽癱瘓在床，弟弟還要念書，我不能坐牢，我坐牢了，他們就沒人照顧了……”
蘇嵐沉默了一瞬，眼底閃過一掙扎——知道，阿雲的過錯，確實有被欺騙的分，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犯錯就要承擔後果。可看著阿雲無助的模樣，又於心不忍。輕輕點頭，語氣堅定：“我會盡力。但你要如實說，不能有任何瞞。”
阿雲用力點頭，吸了吸鼻子，哽咽著說：“就是……每次貨到了，我負責簽收，然後把庫單給他看一眼。他記住貨放在哪個位置，晚上趁沒人的時候搬走。我……我幫他打掩護，如果有人問起來，就說貨己經庫了，一切正常。我以為，那些真的是普通的貨，我真的不知道是軍用儀……”
“你拿了多錢？”蘇嵐追問，指尖輕輕記錄著，眼底沒有毫責備，只有一惋惜。
阿雲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蘇嵐，聲音帶著幾分愧疚：“兩千……不，五千。他給了我五千塊，分三次給的。我都存起來了，一分都沒花。我媽媽癱瘓在床，常年吃藥，弟弟還要念書，我想著有了這筆錢，就能給媽媽請個好大夫，也能給弟弟學費，讓他們能過得好一點……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頭深深埋下去，肩膀微微抖，滿是自責和悔恨。蘇嵐看著，沉默了一會兒，心底五味雜陳——見過太多因為貪心而犯罪的人，卻很見到像阿雲這樣，因為善良、因為想照顧家人而被欺騙的人。把筆錄遞給，語氣和：“簽字吧。放心，我會說到做到。”
阿雲接過筆，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尖在紙上微微抖，寫下的名字歪歪扭扭，帶著濃濃的無力。放下筆，又捂著臉哭了起來，這一次，哭聲裡，多了幾分釋然。
蘇嵐站起，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眼底滿是惋惜和心疼：“陳雲娣，你配合調查，態度誠懇，我會向法說明的。但你犯了法，就要承擔後果。等你出來了，好好照顧你的媽媽和弟弟，別再輕易相信別人，好好過日子。”
阿雲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地哭，哭聲裡，帶著對未來的迷茫，也帶著一微弱的希。
走出審訊室，蘇嵐靠在走廊的牆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氣。的額頭上有細的汗珠，眼眶也有點紅，眼底滿是疲憊和複雜——阿雲的遭遇，讓心裡很不是滋味，可是警察，不能用事，只能堅守法律的底線。
“不是壞人。”我走到邊，遞給一張紙巾，語氣和，我知道，此刻心裡一定不好，那種想幫卻又無能為力的滋味，最是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