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收拾好東西，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天灰濛濛的，雲得很低，像要下雨但一首沒下。李娜走在最後面，時不時回頭看。後是市中心的方向，那些高樓在天邊只剩下模糊的廓，像一排倒塌的墓碑。能覺到那些心跳，很多很多，從地下湧出來，像泉水一樣往外冒。
“它們在往外走。”說。
“母在擴張。”吳傑走在最前面，沒有回頭。
路上開始出現那些東西。比來的時候多。來的時候它們都在往市中心走，不關心他們。現在它們從市中心往外走，迎面而來。灰的，三三兩兩的，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拖著腳，有的走得和正常人一樣快。
李娜能覺到它們的心跳。灰的那些，心跳很弱，很，像壞了節拍的鐘。紅的那些，心跳很強，很穩，和自己的差不多。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也許意味著紅眼睛更接近，更接近人。
“前面有三個。”低聲音。
吳傑停下來，朝前面看了一眼。三個灰的喪站在路邊，面朝著他們，一不。它們的眼睛是灰的，瞳孔散了，但它們的頭朝著他們的方向。它們知道他們在。
“繞開。”吳傑往左邊拐。
但那三個東西也了。不是追，是走。它們往左邊走，擋在他們前面。吳傑又往右邊拐，它們又往右邊走。不管他們往哪個方向，那三個東西都擋在前面。
“它們不是要攻擊。”李娜說，“它們是要攔住我們。”
“誰讓它們攔的？”
“母。”
吳傑的手握了椅子。“那就不繞了。”
他朝那三個東西走過去。步伐很快，很穩。那三個東西沒有退，也沒有撲上來。它們就那麼站著，灰的眼睛盯著他。吳傑舉起椅子，砸在中間那個的頭上。骨頭碎裂的聲音，那個東西倒下了。另外兩個沒有，沒有跑，沒有攻擊。它們就那麼站著，看著他砸死了它們的同類。
李娜走過去，站在那兩個東西面前。的眼睛變紅了。不是故意的，是自的。能覺到那熱流從瞳孔深湧出來，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衝出來。
那兩個東西退了。不是跑，是退。一步一步地往後退，眼睛盯著的眼睛。
“走。”李娜的眼睛恢復了正常。
六個人繼續走。
陳悅走在李娜旁邊，看著，眼神里有害怕，也有別的什麼。李娜知道在看什麼。在看的眼睛，看的脖子，看那些黑的紋路。沒有說話，李娜也沒有。
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又遇到了那些東西。這次更多，十幾個，灰的，站一排，擋住了整條路。吳傑停下來，看著它們。它們不，也不讓。
“我來。”李娜走到前面。
的眼睛變紅了。那熱流從瞳孔深湧出來，的視野變了一片紅。能覺到自己的力量在變強，繃了，心跳加快了。朝那群東西走過去。一步，兩步，三步。沒有跑，沒有喊，就那麼走過去。
那些東西退了。和剛才一樣，一步一步地往後退，眼睛盯著的眼睛。它們沒有跑，沒有攻擊，就是退。像一群被趕著走的羊。
“走。”李娜說。
六個人從那些東西讓開的路中間走過去。李娜走在最後，的眼睛還是紅的。能覺到那些東西的目，盯著的後背，像一針紮在皮上。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那些東西不再出現了。路上又變得空空的，只有風，和風裡那腐爛的甜味。李娜的眼睛恢復了正常，但的手還在抖。
“李娜。”陳悅走到旁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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