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海睿進殿。」太后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甘，幾分無奈。
「宣海睿進殿！！」接著，一個接著一個太監不斷唱名，最終從金鑾殿一路傳至殿外，聲音震盪四方！
片刻後，殿門傳來一陣腳步聲。所有人的目齊刷刷地轉向殿門，看著一個蒼老的影緩緩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囚，頭髮全白了，糟糟地披散著，臉上滿是皺紋，瘦得像一竹竿。他的手上還戴著鐵鏈，走一步，嘩啦一聲，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刺耳。可他的腰桿得筆直，目如炬，掃過殿中那些冠楚楚的大臣們，眼中沒有任何對權貴的敬畏！
這，便是海筆架！
大昭的脊樑！
滿殿文武的目瞬間都落在他上，震驚。懷疑。不解，各種緒織在一起，像是打翻了調盤。
汪直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海睿真的出獄了？那個兩代皇帝都拿他沒辦法的海睿？那個罵先帝罵皇帝罵百的骨頭？那個油鹽不進，刀斧加也不搖的海睿？
居然被該死的魏無忌說，功出獄的？！
這他孃的，該不會是夢吧！
也太不真實了！
嚴松的鬍鬚被他揪斷了好幾，疼得齜牙咧，可他顧不上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不可能！絕不可能！
張二河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十個耳。他剛剛還在彈劾魏無忌辦事不利，說他請不海睿，結果海睿就站在他面前。這不是打臉，這是把臉按在地上踩。
刑部侍郎趙懷仁的臉最難堪。他明明親眼看到魏無忌離開刑部大牢，無功而返。不過一夜之間，怎麼海睿就改主意了？不是說海筆架鐵石心腸，任誰也勸不嗎？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中，海睿走到殿中央，在魏無忌邊站定，跪下。鐵鏈嘩啦作響，他叩首，聲音沙啞，卻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罪臣海睿，叩見太后娘娘。」
太后坐在簾子後面，手指攥著扶手。也不理解，這個骨頭海睿怎麼就改變主意了？！
難不魏無忌真打他了？把他屈打招了？！
若是這樣，那再好不過了！
對付魏無忌的罪狀又多了一條！
於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海睿，你不是不肯出獄嗎？你不是要朝廷廢除廠衛才肯出來嗎？怎麼改主意了？」
海睿跪在殿中，叩首，抬起頭，聲音沙啞卻不失沉穩：「回太后娘娘，臣原先確實是這個想法。臣以為，廠衛凌駕於大昭律之上，是天下弊政的源。只要廠衛存在一日，大昭律便一日不能公正。臣固執此念，兩年不肯出獄，辜負了先帝和陛下的厚，也辜負了天下百姓的期待。」
他頓了頓，目掃過殿中那些千奇百怪的面孔，繼續道：
「只是昨日，西廠提督魏無忌魏大人來獄中探臣。他沒有刑訊供，更沒有威利，甚至沒有勸臣出獄！臣不知道這些栽贓是誰在胡言！」
聽著海睿的話語，方才還氣焰囂張的吏部尚書張二河，刑部侍郎趙懷仁，閣次輔嚴松，東廠提督汪直一個個臉尷尬。
他們原以為隨意栽贓問題不大。
誰能想到，海睿能親自出面給魏無忌證明，當眾打他們的臉！
這他孃的，真是太打西邊出來了！
接著，海睿繼續說道：「他只是和臣聊了聊天下大事，聊了聊治國之策。臣與魏大人促膝長談，一夜未眠。臣想了很久，終於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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