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劉文輝的第二十西軍軍部。
氣氛與樂山的第二十二軍軍部截然不同,這裡了些悲愴,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但同樣瀰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緒。
自貢鹽場,這座失而復得的金礦,終於又重新回到了他劉文輝的手中。
會議室裡,香菸繚繞,軍們的臉上大多帶著笑容,互相傳遞著菸捲,議論著能從自貢這塊大蛋糕裡分到多好。
劉文輝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初步統計的鹽場資產和預估稅收的報告,臉上也帶著笑容,正和旁的劉文彩低聲談著。
“……總算拿回來了,不容易啊。”
劉文輝慨道,語氣中充滿了唏噓。
“是啊,自乾,苦日子這就算熬到頭了嘛。”
劉文彩笑眯眯地附和。
“有了自貢,我們二十西軍就算活過來了嘛!”
劉文輝點點頭,目掃過下面興高采烈的軍們,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始會議,總結此次“勝利”,並商討如何與劉湘“和諧”地瓜分自貢利益。
然而,當他開口,準備說幾句場面話時,目無意中瞥見了坐在角落裡的一個團長。
那個團長胳膊上纏著繃帶,臉上還有未愈的傷痕,眼神有些空,似乎還沒從慘烈的戰鬥中完全恢復過來。
就是這個眼神,像一導火索,瞬間點燃了劉文輝心深積了一年多的所有委屈、痛苦、憤怒和絕!
他想起了資戰的慘烈,無數川南子弟兵染沙場;
想起了第一次自貢爭奪戰的功敗垂,煮的鴨子飛了;
想起了宜賓城下的奇恥大辱,被張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團長打得丟盔棄甲;
想起自己好不容易刮地皮攢了一筆錢,還沒運回軍部,就在瀘州稅局裡給丟了;
想起了部隊連飯都吃不上,幾個月發不出軍餉,想起他拉下老臉去重慶向侄兒子劉湘求援的屈辱;
想起了樂山城下,面對陳洪範的猛烈炮火,士兵們片倒下卻寸步難進的無奈……
這三年多來,他劉文輝從一個雄踞川南、志得意滿的軍閥,一路敗退,一路損兵折將,一路丟城失地!
這幾年,自己的部隊越打越,從七八萬,打到兩三萬,最後差點淪落到要部隊散夥、自己下野的悽慘境地!
所有的辛酸苦辣,所有的憋悶屈辱,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垮了他強裝出來的鎮定和喜悅。
他拿著報告的手開始劇烈抖,哆嗦著,試圖繼續說下去,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鼻尖發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下面還在低聲談笑的軍們漸漸發現了不對勁,都詫異地看向主位上的軍長。
只見劉文輝猛地將報告拍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接著,他雙手捂住臉,竟毫無徵兆地放聲大哭起來!
”……嗚嗚嗚……啊了易容不太……啊易容不……哇哇哇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