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縣長,賠不是就不必了。我只想知道,這位孫師長,到底是什麼來頭?二十多歲的中將?我張某人是孤陋寡聞,還真沒聽說過!”
周縣長和趙局長對視一眼,都出了苦笑。
周縣長嘆了口氣,低聲音說道:
“張團長,您沒聽說過也正常。這位孫師長,名孫元良,他的確不是我們川軍系統的人。他是南京國民政府警衛師的師長,同時還兼任著南京警備司令的要職,是委座跟前真正的紅人吶!所以年紀輕輕,就掛上了中將軍銜。”
南京警衛師師長?
南京警備司令?
蔣介石的心腹?
張心中一震,這來頭確實大得嚇人!難怪如此年輕就是中將,難怪如此傲慢跋扈!
“可是……他怎麼會跑到宜賓來?還和林醫生……”
張問出了最核心的疑問。
周縣長又嘆了口氣:
“這事說來就話長了。這位孫師長的叔叔,您可能聽說過,就是咱們川軍名宿,第二十九軍的副軍長,孫震孫將軍。”
孫震?張知道這個人,是田頌堯手下的大將,在川軍中確實很有分量。
周縣長繼續說道:
“孫家和我們宜賓林家,是世。孫元良師長的父親(孫廷榮)和林婉儀小姐的父親(林伯軒),是至好友。聽說當年孫老爺攜子來林公館做客,恰逢林夫人懷孕,就指腹為婚,定下了娃娃親。”
“後來……唉,林老先生時運不濟,站隊支援了熊克武將軍,民國十三年,熊將軍失敗下野後,林老先生到牽連,丟了職,鬱郁不得志。林家也不得己,離開了西川,旅居上海。”
“林小姐就是在上海長大的,還在那裡學了醫。後來,上海發了一二八事變,日本人打進來,上海了戰場,很不安全。林小姐這才帶著母親,回到了宜賓老家定居,開了這麼一家診所謀生。”
原來如此!
張終於明白了林婉儀那份與眾不同的氣質從何而來,也明白了為何對權勢人如此疏遠和警惕。的家族,就是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周縣長最後說道:
“估計是孫師長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了林小姐回到了宜賓,這就找過來了。非要履行當年的婚約,帶林小姐去南京完婚。可林小姐……唉,看樣子是不願意啊。但孫師長那個人……張團長,聽我一句勸,這事,您真的不能再手了。”
趙局長也在一旁幫腔:
“是啊,張團長。孫師長咱們真的惹不起。他一句話,別說您這個團長,就是陳洪範軍長,恐怕都……他今天那話雖然難聽,但……但也是事實啊。您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千萬別再管了,否則……否則真的要吃不了兜著走啊!”
周縣長和趙局長你一言我一語,話語裡充滿了對孫元良權勢的畏懼和對張的勸誡。
張默默地聽著,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
他終於知道了對手是誰,那是一座他目前幾乎無法撼的大山。南京政府的實權派,蔣介石的嫡系心腹,這樣的份,足以得他不過氣來。
但是,讓他眼睜睜看著林婉儀被強行帶走,看著失去自己選擇的自由?他做不到。
酒宴在沉悶和抑的氣氛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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