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的小火在岷江上顛簸了一日，張帶著一個班的警衛，終於在傍晚時分抵達了樂山碼頭。
相較於宜賓的混與喧囂，樂山城顯得平靜許多，但這種平靜之下，卻著一令人不安的抑。
早有軍部的人在碼頭等候，首接將他引到了城一家頗為氣派的酒樓。酒樓似乎被包了下來，顯得很安靜。在二樓一個臨江的雅間裡，張見到了第22軍軍長陳洪範。
陳洪範沒有穿軍裝，而是一綢緞長衫，坐在桌邊，自斟自飲。桌上的菜餚很盛，卻只有兩副碗筷。見到張進來，他抬起眼皮，臉上看不出什麼表，只是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來了？坐。”
“軍座。”張敬了個禮，依言坐下。雅間裡只有他們兩人，氣氛有些微妙。
陳洪範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默默地給張也斟滿了一杯酒。酒是上好的瀘州老窖，香氣濃郁，但此刻喝在裡，卻有些不是滋味。
“宜賓那邊……況咋樣？”陳洪範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
張苦笑一下，搖了搖頭：“一團糟。工人罷工，學生罷課，遊行示威就沒斷過。街上一鍋粥，縣政府和警察局己經控制不住局面了。”
陳洪範默默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半晌才嘆了口氣：
“唉……老子這邊力也大啊。南京一天幾個電報，措辭一次比一次嚴厲，就差首接派兵來抓人了。都、重慶那邊的報紙，更是罵得狗淋頭。張啊張，你這次可是給老子捅了個天大的婁子！”
他的語氣裡聽不出是責備還是無奈。
張低下頭：“給軍座添麻煩了。是卑職事不當。”
“不當？豈止是不當！”陳洪範哼了一聲，隨即又擺了擺手。
“現在說這些還有個屁用！老子你來，不是聽你認錯的。是想問問你，如今這個局面，火燒眉了，你娃兒腦殼靈，有沒有啥子好的辦法應對？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老子也被拖下水吧？”
張沉默了片刻，心中思緒翻騰。他有辦法嗎？面對全國的輿論圍剿和南京政府的首接力，他能有什麼辦法？除非立刻有更強力的外界干預，或者發生什麼驚天地的大事件轉移視線，否則這幾乎是個死局。而這些，都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最終只能艱難地搖了搖頭，聲音乾：
“軍座，恕卑職愚鈍……眼下……眼下卑職也是一籌莫展，實在想不出什麼萬全之策。”
陳洪範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眼神複雜，最終似乎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失。
他拿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然後長長地吁了口氣，彷彿要將中的鬱悶都吐出來。
房間裡陷了長時間的沉默，只有窗外江水流的聲響。
突然，陳洪範像是想起了什麼，換了個話題，語氣也變得有些飄忽：“張啊，你跟到老子，有好多年了？”
張愣了一下，不明白軍座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恭敬回答：“回軍座，到今年九月，就滿五年了。”
“五年……民國十六年九月……”陳洪範眯著眼睛，似乎在回憶往事。
“那一年，老子被劉文輝那個兒子迫，連吃了幾個敗仗，部隊損失慘重，退守到樂山，差點就他媽垮杆散夥了。沒辦法，只好讓下面的人出去拉夫充軍……你，就是那時候，被趙麻子那狗日的抓到老子麾下效力的，對不對？”
“是。”張點點頭，那段如同夢魘般的穿越初期的記憶浮現腦海，心中五味雜陳。
陳洪範臉上出一慨的笑容：
“是啊，就是從那時候起，老子好像就開始走運了。守青神、打資、奪榮縣……這幾場仗，你都立了大功。後來拿下宜賓，搶下自貢鹽場，更是你的首功！這些，老子都一件一件記在心裡，從來沒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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