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銷十八萬，這個數字聽起來就明顯得多了，而且陳小果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而且，罐頭的本構非常複雜。”
陳小果詳細分析道：
“原料（水果、蔬菜、類、油脂）本波大，尤其是要保證穩定供應和品質，本不低；馬口鐵罐或玻璃罐、標籤等包裝材料費用高昂；能耗（殺菌、清洗）、人工、裝置折舊、運輸，以及稅費……林林總總扣除之後，初步測算，每月最終的純利潤，預計只有一萬五千元左右。”
“一萬五？！”
李栓柱第一個失聲了出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投進去五十萬大洋，每個月才賺一萬五？這……這得多年才能回本啊？快三年了！這比存錢莊利息高不了多嘛！”
張的眉頭也鎖了起來，手指敲擊桌面的頻率明顯加快。
這個回報率，確實遠遠低於他的心理預期。他看向錢伯通，希得到更專業的解釋：
“伯通，市場行真是如此？利潤空間這麼薄？”
錢伯通嘆了口氣，無奈地點點頭：
“東家，陳助理核算的基本符合實際況。罐頭這東西，看似方便，但本確實很難下來。而且，最關鍵的是市場問題。我們川滇黔地區，老百姓日常消費習慣還是以新鮮食材為主，罐頭對於大多數人家來說屬於‘奢侈品’或者應急資，市場容量有限。我們月產三十萬罐的規模，大部分產品必須想辦法銷往長江中下游的大城市，比如長沙、武漢、南京、上海。那邊洋人、富商、以及一些追求時髦的市民階層，對罐頭的接度更高一些。”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
“但這樣一來，我們就面臨著幾個問題：第一，長途運輸本高，損耗風險大；第二，銷售渠道掌握在別人手裡，我們初來乍到，想要開啟局面，要麼讓出大量利潤給經銷商，要麼自己投巨資建立銷售網路，無論哪種，都會進一步侵蝕本就微薄的利潤；第三，面臨其他國外罐頭品牌的競爭，力不小。”
張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快速在心中權衡。
跟紗紡廠（利潤穩定且高）、設想中走高階路線的捲菸廠（預期利潤率高）、餅乾廠（利潤可觀且市場廣闊）、甚至麵廠（利潤不薄而且戰略意義重大）比起來，這個罐頭廠專案，儼然了一個“肋”——典型的投資大、收益小、風險高。
五十萬大洋砸進去，每個月一萬五千元的利潤，還要擔心銷售渠道被人卡脖子，這價效比實在太低了。
會議室裡陷了長時間的討論和爭論。
李栓柱態度明確：
“師座，我覺得這個罐頭廠得再慎重考慮。五十萬不是小數目，投到別的地方，比如多買些紗錠或者織布機，回報肯定比這個高，風險還小。”
陳小果雖然負責彙報，但也表達了擔憂：
“師座，錢經理分析得很有道理。銷售渠道是個大問題，我們的人脈和力主要在兩湖和川滇黔，華東市場我們幾乎是空白，強行進，不確定太大。”
錢伯通作為提議者，此刻也只能客觀陳述利弊，無法強力推薦。
張心十分糾結。從純粹商業投資回報率的角度看，罐頭廠專案確實應該被否決。
但他又想到了建立這些工廠的更深層目的——解決就業、拉地方經濟、提高地方稅收、形產業鏈、甚至為部隊提供後勤保障。
他睜開眼，目掃過三人，緩緩說道：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單從賬面上算，罐頭廠確實不划算。但是，我們搞實業，不能只盯著最快賺錢的那個。罐頭廠能解決六百人的就業，這六百人背後就是六百個家庭，能帶水果種植、畜牧養等相關產業，還能給地方增加稅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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