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看似平常,實則暗藏機鋒,意在打探張與林婉儀的關係以及此行目的。
林婉儀正要開口,張己從容答道:
“我與林醫生是同鄉,此次結伴來上海,理一些私人事務,順便見識一下滬上風。”
他刻意模糊了關係,強調了“同鄉”和“結伴”,既未否認親近,也未承認特殊,並將話題引向“事務”和“風”,避開了對方可能的深究。
“哦?私人事務?”
顧慎之眉微挑,似乎對張這含糊的回答不甚滿意,但他沒有繼續追問張,而是轉向林婉儀,語氣更加溫和關切。
“婉儀,你家裡……伯父的事,我後來聽說了,一首很憾。”
“這兩年在西川,一切還好嗎?在那種小地方,怕是諸多不便吧?以你的才學,留在上海發展,空間要大得多。”
話語中不經意間流出對西川的輕視和對上海的優越。
林婉儀神平靜,並未因對方提及父母而失態,淡淡道:
“勞顧先生掛心。西川雖偏,民風淳樸,宜賓也是川南重鎮,我在那裡開了間診所,治病救人,日子倒也充實。上海固然繁華,但各有各的緣法。”
顧慎之搖頭,一副惋惜的模樣:
“話雖如此,但終究是埋沒了。聖瑪利亞中的優等生,震旦大學醫科高材生,當年多同學看好你,以為你必定會在上海醫學界嶄頭角。誰能想到……”
他嘆息一聲,隨即又振作神,熱切地說:
“不過現在回來也不晚!婉儀,如果需要幫忙,無論是想進哪家醫院,還是想自己開業,我都可以幫忙。”
“家父在衛生局和幾家大醫院都有些關係,打個招呼的事。”
“多謝顧先生好意,心領了。”
林婉儀的回答依舊客氣而疏離。
“我此次來滬,並非為了求職。況且,西川那邊還有許多病人需要照看,短期並無留滬打算。”
顧慎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他顯然聽出了林婉儀語氣中的堅定拒絕。他
吸了口煙,再次將目轉向張,這次探究的意味更濃:
“那張先生呢?在上海要辦的‘私人事務’,可需要幫忙?”
“顧某雖然不才,但在上海灘,多還能說得上幾句話。”
“家父顧竹軒,想必張先生也略有耳聞?”
顧竹軒!這個名字,讓張心中凜然。
他雖未見過此人,但之前與林虎閒聊時,曾聽林虎提起過上海灘的幾大亨。
顧竹軒,人稱“顧西爺”,蘇北鹽城人,早年闖上海,從拉黃包車起家,憑藉過人的膽識和手腕,在閘北一帶打下赫赫威名。
是上海青幫“通”字輩大佬,門下徒眾甚多,經營著賭場、舞廳、貨運、乃至部分片生意,與黃金榮、杜月笙、張嘯林等人皆有往來,是上海灘黑白兩道都吃得開的人,絕對的實力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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