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打下去,就算最終能拿下榮縣,他的二十軍恐怕也要被打殘,到時候別說分自貢的,自己川東的地盤能不能保住都問題。
就在這時,劉存厚逃跑、鄧錫侯在威遠磨洋工的訊息相繼傳來。
楊森氣得差點吐,但也徹底清醒了。
他意識到,自己被鄧錫侯當槍使了!
鄧錫侯那個老頭,本就沒打算出死力,一直在儲存實力,觀風向。
現在劉存厚跑了,聯軍瓦解,自己單獨在這裡死磕,就算打贏了,後面還要面對川南邊防軍其他部隊,而且一旦形勢不妙,鄧錫侯很可能轉頭就把他賣了!
“媽了個子!鄧錫侯!劉存厚!你們兩個兒子!合夥坑老子!”
楊森在自己的指揮部裡暴跳如雷,砸了一切能砸的東西。
但發洩之後,是深深的無力和恐懼。仗打不下去了。
5月19日下午,楊森沉著臉,下令停止進攻,部隊後撤十里休整。
同時,他給鄧錫侯發去一封語氣極其不善的電報,指責其“逡巡不前,坐觀敗”,並要求其“給出明確說法”,否則“二十軍將獨自行”。
這封電報與其說是問罪,不如說是楊森在為自己找臺階下,同時試探鄧錫侯的態度。
鄧錫侯的回覆來得很快,依舊是那副圓的腔調,在電報裡大吐苦水:
“子惠兄息怒!非是錫侯不肯盡力,實是威遠守軍兇頑,工事堅固,火力猛烈,我軍屢攻不克,傷亡亦是不小。”
“今積之兄(劉存厚)不告而別,北線門戶大開,我軍側翼空虛,甚為可慮。”
“為大局計,是否暫緩攻勢,從長計議?或可邀張方面一談,畢竟都是川中袍澤,何必兵戎相見,徒耗元氣……”
通篇都是推、擔憂和“和為貴”的論調,絕口不提繼續進攻,反而暗示可以談判,實際就是不想打了。
楊森看到回電,更是氣得七竅生煙,但也徹底明白了鄧錫侯的心思。
他知道,這仗,打不下去了。
5月20日清晨,楊森帶著幾名衛兵,怒氣衝衝地騎馬直奔威遠方向的鄧錫侯指揮部。
他要當面質問這個“水晶猴子”。
鄧錫侯的指揮部設在離威遠縣城更遠一些的一個小鎮上,環境比楊森在榮縣前線的野戰帳篷舒適得多。
楊森闖進去時,鄧錫侯正坐在太師椅上,慢悠悠地品著茶,旁邊還有一個穿著合軍裝、容貌姣好、正在整理檔案的副。
看到楊森滿臉怒容、一硝煙味地闖進來,鄧錫侯臉上立刻堆起熱的笑容,起相迎:
“哎呀呀,子惠兄!你怎麼親自來了?快請坐快請坐!看你這臉,前線辛苦了!來人,上茶!上好茶!”
楊森卻不吃這套,一屁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瞪著眼睛:
“鄧錫侯!跟老子來這套虛的!你說,這仗還打不打了?老子在榮縣拼死拼活,死了幾千弟兄!你倒好,在威遠看風景喝茶?劉存厚跑了,你也不管?你到底啥子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