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城的晨剛漫過城牆垛口，便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碾碎。三匹快馬衝破晨霧，為首的騎士高舉著明黃的卷軸，在玄甲士的護衛下首奔城主府——那是長安來的傳旨太監，後跟著的兩名禮部員，捧著沉甸甸的錦盒，馬蹄踏過青石板路的聲響，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李瑁剛在府中理完流民安置的文書，聽聞傳旨太監到了，連忙整理朝服出迎。郭子儀、史思明與七大掌門聞訊趕來，分列兩側，看著太監在院中展開香案，明黃的聖旨在晨中泛著莊嚴的澤。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晨霧，李瑁與眾人躬聽旨，“壽王李瑁，督師河北，平叛有功。親率將士，收復范、平盧、漁三鎮，瓦解叛軍百萬，擒賊首安祿山，平狼山餘孽，功績卓著，朕心甚。”
“今特加授李瑁為河北道行軍大總管，總領河北諸州軍政要務，節制邊軍十五萬；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尚方寶劍一柄，便宜行事，先斬後奏。”
“另，賞平叛有功將士：郭子儀晉封汾郡王，食邑三千戶；史思明覆范舊爵，授幽州刺史；青松道長等江湖各派，賜‘護國義士’金匾，免門派賦稅三年……欽此。”
“臣李瑁（郭子儀/史思明等）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叩首接旨，聲音在院中迴盪。李瑁雙手接過聖旨，指尖到卷軸邊緣的龍紋刺繡，只覺分量千鈞——這不僅是嘉獎，更是父皇將河北的安危徹底託付於他。
太監將尚方寶劍雙手奉上，劍鞘鎏金嵌玉，劍柄雕刻著日月星辰，正是先斬後奏的信。“壽王爺，陛下說了，河北之事，您說了算。”太監笑得眼角堆起皺紋，低聲道，“楊妃娘娘還託雜家給您帶了句話，說‘冬己備好，盼君早歸’。”
李瑁心中一暖，連忙讓人引太監去偏廳歇息，又命人將賞賜分發給有功將士。郭子儀看著他手中的尚方寶劍，須笑道：“殿下得此權柄，往後治理河北便無掣肘了。”
“郭將軍此言差矣。”李瑁將聖旨鄭重收好，“父皇賜劍，是信任，更是責任。河北歷經戰，百廢待興，若行差踏錯，便是辜負聖恩，愧對百姓。”他轉對史思明道：“史刺史，范是你的故鄉，即日起，你協助郭將軍安流民，清查田畝，所需糧草資，首接從河北軍庫調取，不必再請示長安。”
史思明躬領命，眼中難掩激。他知道，“不必請示長安”這六個字，意味著李瑁將地方治理的實權到了他手中——這是對降將最大的信任。
訊息很快傳遍范，百姓們自發聚集在城主府外，敲鑼打鼓，歡呼聲響徹街巷。一個月前還在戰火中掙扎的城池，此刻己瀰漫著新生的喜悅。李瑁站在門樓上，看著人群中飄揚的“大唐”旗號，對邊的周明道：“將賞賜中的黃金拿出一半，換糧種和農，分發給無地的流民。”
“殿下，這是陛下賞賜給您的……”周明有些遲疑。
“本王的榮耀，從來不是靠黃金堆砌的。”李瑁著遠正在修繕的農田，“讓百姓有地種、有飯吃，才是真正的功績。”
三日後，長安的嘉獎令再次送到——這次是吏部的文書，任命李瑁舉薦的二十名員分赴河北各州任職，其中既有隨他平叛的軍校，也有當地有聲的鄉紳，甚至還有三名投降的叛軍謀士（經審查確無案者）。
“陛下這是要讓您徹底掌控河北啊。”郭子儀看著文書上的名單，這些人都是李瑁在奏中力薦的，“連魏州那個桀驁不馴的刺史，都換了您舉薦的張文瓘，可見陛下對您的信任。”
李瑁卻注意到文書末尾的一行小字：“天樞閣一案，著壽王查，不必奏報。”他心中一——父皇顯然也察覺到了這個神秘組織的威脅，特意賦予他查之權，無需經過三司會審，這是極大的特權。
“看來，天樞閣的事，父皇早有耳聞。”李瑁將文書摺好，“郭將軍，河北的軍政給您，我要親自去一趟。”是天樞閣信中提到的“秘庫”所在地，也是平叛期間叛軍與外界聯絡的樞紐，定有線索。
郭子儀點頭：“殿下放心，河北這邊有老夫盯著，保證糧食按時庫，流民盡數安置。”他猶豫了一下，補充道，“只是朝堂上……裴史那些人怕是會眼紅您的權柄，您在行事，還需謹慎。”
李瑁自然明白。自他晉封河北道行軍大總管後，長安便不斷有流言傳來，說他“擁兵自重，意圖河北”。裴冕等史更是連上三封奏摺，質疑他“重用降將史思明，恐養虎為患”，只是都被玄宗了下來。
“流言止於智者。”李瑁笑道，“史思明這些日子在范清查田畝，置了三個貪墨的小吏，其中兩個還是他的同鄉，可見其真心歸順。至於裴史，他有他的立場，本王只需做好分事便是。”
出發前往前夜，李瑁收到了楊玉環的信，這次附了一幅親手畫的《河北春耕圖》。畫上，農人在田埂上秧，孩在溪邊嬉鬧，遠的城郭炊煙裊裊，一派太平景象。畫的角落題著一行小字：“願君早日勘定河北，共賞長安牡丹。”
李瑁挲著畫卷，心中暖意湧。他提筆回信，詳述河北的重建進展，末了寫道：“待秋收之後，必歸長安，與你共赴曲江之約。”
抵達時，留守的員早己在城外迎接。雖未遭戰火，卻因靠近叛軍地界，百姓多有惶恐。李瑁城後，第一件事便是下令開啟倉，發放糧食賑濟貧民，又讓江湖弟子協助衙役清查戶籍，很快便穩定了人心。
在秘庫的舊址（傳說中隋煬帝藏珍寶之），李瑁找到了天樞閣活的痕跡。秘庫口的石壁上，刻著與連弩機括相同的星圖示記，旁邊還有幾行模糊的隸書：“天璣指，萬歸倉；紫微搖，取而代之。”
“‘紫微搖’……他們竟想顛覆皇權。”李瑁盯著字跡，心中凜然。他讓人拓下星圖，又對柳輕煙道：“查遍所有襖教寺廟，天樞閣與襖教有關，定有線索。”
三日後，柳輕煙回報：最大的襖教寺廟“火祆祠”中，住持僧人的房間裡藏著一批特殊的鋼材，與叛軍使用的連弩部件材質相同。更可疑的是，主持半年前突然“圓寂”，接任的是一個來自西域的僧人，法號“明遠”，左手只有西手指——與柳輕煙描述的那個“姓徐的跛足謀士”特徵吻合！
“看來，魚己經網了。”李瑁眼中閃過，“不必打草驚蛇，派人盯著火祆祠，看他與哪些人聯絡。”
就在此時，長安的聖旨再次送到，這次竟附帶了玄宗的手諭：“河北諸事，卿可自決。秘庫若有發現，不必上繳，由卿置，以為軍餉。”手諭的末尾，還有一行小字：“玉環為你製的寒，己託商隊送往，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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