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十日,靖邊衛了邊境線上最鋒利的一把刀。他們時而化作鬼魅,夜襲聯軍的糧草營;時而扮作牧民,混敵營打探訊息;遇上小巡邏隊,便設下陷阱,殺得對方片甲不留。吐蕃贊普幾次派使者斥責大唐“用江湖匪類耍詐”,卻在接連損兵折將後,不得不將先鋒部隊後撤了三十里。
這日午後,李瑁正在帳研究地圖,秦風匆匆闖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盟主,影閣在党項營裡抓到個信使,這是從他上搜出來的。”
信紙是用羊骨寫的,需用特製的藥水才能顯影。李瑁將信紙浸水中,漸漸浮現出幾行字:“月圓之夜,回鶻襲左,党項襲右,吐蕃主力首取雁門關。”
“好險。”李瑁了信紙,“今夜便是月圓。他們這是想趁我軍不備,三路合圍。”
他立刻趕往帥帳,裴宣正在與將領們議事,聽聞此事,臉驟變:“左路是雲漠草原,右路是黑石山,都是易攻難守之地!我軍兵力本就不足,分兵防守怕是……”
“不必分兵。”李瑁指著地圖上的一峽谷,“這裡是回鶻軍必經之路,兩側都是懸崖,可讓玄塵道長佈下迷陣,再讓厲谷主帶刀客埋伏在兩側,待敵軍進峽谷,便滾下巨石堵住去路。”
他又指向黑石山的一隘口:“党項人擅長攀巖,秦幫主可帶著怒蛟幫的人守在這裡,用火箭點燃他們的攀爬繩。至於吐蕃主力……”
李瑁看向唐軍主將:“請將軍派五千兵,在關前十里列陣,擺出決戰的架勢。待回鶻、党項兩軍阻,吐蕃必然驚疑不定,此時我軍再出騎兵突襲,定能擊潰他們計程車氣。”
裴宣看著地圖上的部署,又看了看李瑁沉靜的側臉,忽然站起,對著他拱手道:“李盟主深謀遠慮,裴某佩服。便依盟主之計行事!”
夜後,圓月懸在天幕上,清輝灑滿荒原。回鶻的騎兵踏著月進峽谷,馬蹄聲驚了棲息的夜鳥,卻沒發現兩側的懸崖上,數百道黑影正屏息等待。
“放!”厲鋒一聲令下,數十個陶罐從崖上滾下,罐的迷藥遇風便散。回鶻騎兵頓時人仰馬翻,咳嗽聲與驚聲此起彼伏。接著,巨石如雨點般砸下,將峽谷兩端堵得嚴嚴實實。厲鋒帶著刀客們俯衝而下,刀在月下連一片,峽谷很快便了修羅場。
與此同時,黑石山隘口火沖天。秦滄站在隘口頂端,看著党項士兵的攀爬繩被火箭點燃,慘聲從崖下傳來。他邊的弟子們不斷將滾油澆下去,隘口下很快便積起了一層焦黑的。
雁門關前,吐蕃贊普著遲遲沒有傳來訊息的左右兩翼,又看著關前嚴陣以待的唐軍,心中漸漸升起不安。就在他猶豫著是否要下令撤退時,李瑁忽然帶著靖邊衛的銳,從側面的沙丘後殺出。
這些江湖高手法詭異,專挑吐蕃軍下手。李瑁的長劍如白蛇出,轉眼便挑落了三名千夫長。吐蕃大軍陣腳頓時大,唐軍趁機衝殺過來,兩路兵馬夾擊,不到一個時辰,便將吐蕃主力打得潰不軍。
當黎明再次降臨時,雁門關前的戰場上,唐軍與靖邊衛計程車兵並肩而立。裴宣走到李瑁邊,看著遠倉皇逃竄的聯軍,忽然放聲大笑:“李盟主,今日之後,誰還敢說江湖人是草莽?”
李瑁著晨中的關隘,城樓上的“唐”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想起出發前,青城的弟子們曾問他:“盟主,咱們江湖人為何要幫朝廷打仗?”
那時他說:“因為邊關的土地上,埋著的不僅是唐軍的骨,還有無數百姓的家園。江湖人可以不涉黨爭,但不能看著家國被踐踏。”
此刻,看著邊那些滿汙的江湖漢子——玄塵道長的道袍被劃破了數,秦滄的胳膊上中了一箭,厲鋒的刀上還滴著——李瑁忽然覺得,之前聯盟部的那些分歧,朝堂上的那些算計,在這萬里河山面前,都變得微不足道。
“裴侍郎,”李瑁轉道,“聯軍雖退,但基未損,怕是還會再來。靖邊衛願留在邊境,協助唐軍駐守。”
裴宣鄭重地點頭:“有李盟主在,大唐邊境無憂。我這就寫奏摺回長安,奏請陛下嘉獎各位英雄。”
李瑁笑了笑,沒有接話。他走到一名正在包紮傷口的唐軍士兵邊,那士兵見是他,連忙掙扎著起:“多謝盟主昨夜相救!”
“都是為了大唐。”李瑁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再次投向關外的荒原。風依舊在吹,胡笳聲卻己遠了許多。
遠的沙丘上,幾隻孤雁正展翅南飛。李瑁知道,這場仗還沒結束,三國聯軍絕不會善罷甘休。但他心中卻充滿了底氣——只要江湖人與朝廷能摒棄前嫌,攜手並肩,這萬里河山,便無人能撼。
夕西下時,靖邊衛的營地升起了炊煙。玄塵道長在給傷員療傷,秦滄與唐軍將領猜拳喝酒,厲鋒則在拭他的佩刀。李瑁坐在一塊岩石上,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了青城山上的那棵銀杏樹。此刻的邊關雖無草木蔥蘢,卻有著另一種驚心魄的生機——那是俠骨與忠魂共同守護的,家國的安寧。
夜漸深,李瑁站起,著天邊的星辰。他知道,明日又將是一場仗,但他和他後的江湖兒,己做好了準備。因為他們守護的,不僅是雁門關的城樓,更是心中那片“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江湖。
風穿過營地,帶著酒香與藥草的氣息。李瑁握了腰間的長劍,劍穗在夜風中輕輕擺,像極了青城山下,那串永遠在提醒他責任的銅鈴。只是此刻,這責任裡,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名為“家國”的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