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婚宴準備得真一個盛。
大院裡的紅白喜事,那都是真刀真槍的好菜。大托盤裡的肘子巍巍的,油燜大蝦紅亮紅亮的,還有暖暖最喜歡的紅燒。
開席前,霍老太太拉著暖暖特意代:“暖暖,在人家家裡吃席要懂禮貌。”
“主家不筷子,你不許,外公給你夾什麼你就吃什麼,不許挑食,聽見沒?”
暖暖點點頭,坐在高高的板凳上,小短懸空晃悠。
今天乖巧得不像話,外公夾一塊瘦,就嚼半天,吃兩口菜就端起剛買的橘子汽水喝兩口,像個安靜的小淑。
可這一桌上,不是一個孩子。
暖暖對面坐著個胖嘟嘟的小男孩,穿得厚實,臉蛋上的多得快把眼給沒了。
暖暖在大院裡沒見過他,估著是林家哪裡的遠房親戚過來吃席的。
那胖男孩被他抱著,碗裡堆滿了大魚大,可這孩子就是不張,扭著子在那兒鬧。
“我的乖孫哎,再吃一口,吃了長高高。”胖哄得滿頭大汗,勺子都快喂到鼻孔裡了。
胖男孩眼尖,本不瞅自個兒碗裡的,一雙眼珠子死死盯著暖暖手裡那瓶冒著氣泡、黃澄澄的汽水。
他突然指著暖暖,扯開嗓子喊:“我要喝那個!我要喝那個黃的汽水!”
胖一瞅,自個兒孫子總算提要求了,那一個有求必應。
想也沒想,抬頭看著暖暖,理所當然地說道:“小姑娘,你這汽水給我孫子喝一口,他不吃飯正鬧呢。”
那語氣,不像是商量,倒像是給暖暖下命令似的。
暖暖端著汽水瓶的手頓住了,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胖,小裡還含著半口橘子。
歪著頭想:這好奇怪,為什麼要把我的東西給不認識的人呢?
旁邊的霍老爺子眉頭一皺,原本給暖暖剝蝦的手也停了下來,那雙經歷過戰火的眼睛冷冷地掃向了對面。
“這汽水是我家孩子自個兒花錢買的。”霍老爺子冷哼一聲,嗓門低沉卻有勁兒。
胖愣了一下,隨即一撇,小聲嘟囔著:“不就是瓶汽水嗎?大院裡的人怎麼這麼小氣,孩子喝一口能咋滴?”
胖男孩見沒拿到汽水,首接在懷裡蹬起了,哭喊聲震得桌上的盤子都跟著。
暖暖瞅瞅哭得滿臉通紅的胖男孩,又瞅瞅自家外公。
記得媽媽教過,要助人為樂,但也記得,這瓶汽水是辛苦得來的獎勵。
暖暖把汽水瓶往懷裡了,聲氣地對胖男孩說:“小哥哥,哭鼻子是沒用的喔。我師父說,想要東西得自個兒掙,不能搶別人的!”
胖一聽不樂意了,嗓門也拔高了:“你這孩子咋說話呢?誰搶了?不就是想喝你一口水嗎?年紀小小,心眼咋這麼多!”
這一嚷嚷,不止是整桌的人都看了過來。連帶著周圍桌子的人都轉頭看了過來。
霍老爺子的臉徹底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