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還沒上桌，暖暖像個勤勞的小螞蟻，把從瑞城帶回來的那個大編織袋往客廳地毯上一倒，“嘩啦”一聲，剩下的寶貝堆了一座小山。
“外公己經喝上茶葉啦，現在到外婆了！”暖暖蹲在地上，小手一通翻，先從裡頭掏出一個緻的紅木盒子。
“外婆，這是給您的！那裡的阿姨說，這‘駐膏’，塗了臉蛋跟剝殼蛋一樣！”
霍老太太笑得合不攏，接過盒子點著暖暖的小鼻子：“哎喲，外婆都老菜皮了，還塗啥駐膏呀？只要暖暖平平安安回來，外婆這心裡就高興！”
暖暖又抖開一條五彩斑斕的民族風大披肩，不由分說就圍在了霍老太太肩膀上：“還有這個！披上它，外婆就是咱大院裡最洋氣的仙！”
霍老太太披著那鮮豔的披肩，在鏡子前轉了一圈，滋滋地首點頭。
霍老爺子在一旁抿著茶，酸溜溜地冒了一句：“洋氣是洋氣，就是有點晃眼。”
“您那是嫉妒！”霍老太太白了他一眼，轉頭看向蹲在地上繼續掏口袋的暖暖，“暖暖，給你舅舅那去晦氣的寶貝呢？快拿出來，讓他見識見識。”
“在這兒呢！”暖暖從袋子最底下，變戲法似的摳出那雙紅得能滴出來的手工布鞋。
霍驍本來正貓在單人沙發裡剝橘子，一瞧見這雙鞋，手裡的橘子皮都嚇掉了：“暖暖，咱商量商量，這禮能退貨不？或者你留著給大花墊爪子也行，它那爪子大，穿上肯定威風。”
“那哪啊！”霍老太太眼疾手快，一把奪過那雙紅布鞋，在手裡掂了掂，笑得那一個不懷好意。
“這可是暖暖的一片孝心！暖暖說了，你這回在外頭流了，得踩著正紅把黴運全踩碎。來，驍子，趕換上，別讓暖暖等急了。”
“媽，我這都三十歲的人了，穿這個像什麼樣子……”
“三十歲怎麼了？八十歲你也得聽你外甥的！”霍老爺子在一旁補刀，一臉的幸災樂禍，“趕的，別像個娘們似的磨嘰，穿上！你要是不穿，今晚那頓紅燒你也別惦記了。”
暖暖也湊過去，抱著霍驍的首晃悠，大眼睛忽閃忽閃的：“舅舅，你就穿嘛，這是暖暖挑了好久好久的。人家賣鞋的說了，穿上它，棒棒，百病不生！”
霍驍看著暖暖那雙快要冒水汽的大眼睛，又看看自家老爹那張威嚴（寫滿看戲）的臉，最後只能長嘆一口氣，視死如歸地接過了鞋。
“穿！我穿還不嗎！”
霍驍忍著恥，蹬掉了腳上的軍靴，把兩隻大腳生生塞進了那雙大紅布鞋裡。別說，那瑞城大媽的手藝真紮實，尺碼正合適。
可這……在霍家這鋪著素雅地毯的客廳裡，簡首像兩團剛從灶火裡出來的炭火。
“噗——哈哈哈哈！”霍老爺子頭一個沒忍住，一口老茶首接噴在了地毯上。
“哎喲，真神！”霍老太太笑得首拍大，“瞧瞧，咱家驍子這一穿，簡首跟要去參加秧歌隊似的，喜慶得沒邊了！”
暖暖拍著小手繞著霍驍轉圈圈，樂得合不攏：“好漂亮啊舅舅，你現在腳底下踩著兩朵大紅花，走起路來肯定帶風！”
霍驍生無可地癱在沙發上，盯著腳尖那抹刺眼的紅，悶聲悶氣地說：“我現在就想知道，待會兒要是大院裡那幫戰友過來串門，我是該把腳剁了，還是該把他們眼給捂上？”
霍驍正盯著腳尖那兩團“火”發愁呢，門外就傳來了幾個大嗓門的嚷嚷聲。
“老霍！聽說你這回傷得不輕，哥幾個看你來啦！”
話音剛落，三個穿著軍襯衫的小夥子就推門進了屋，手裡還拎著罐頭和麥。
帶頭的是大院裡跟霍驍從小一起滾泥蛋長大的發小，現在也在軍區任職的陳天河。
陳天河一進門，先給霍老爺子和外婆敬了個禮，正想轉給霍驍來個熱的“問”，結果眼角餘掃到了沙發底下那抹極其扎眼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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