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沈硯的馬車緩緩停在侯府門外。
王忠看著一路小跑迎過來的張管家，深深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張管家，我真是服了你了，又是去賞花臺是吧？行，你進去吧。”
張管家堆著滿臉笑容，搶著放下腳凳，一邊絡地套著近乎：“王老弟，瞧你這話說的，咱們當下人的，想的不都是怎麼伺候好公子嗎。”
“嘿！”
王忠跳下馬車，掀起車簾，“這是我家公子，沈霆安才是你家公子，你可別認！”
他手扶著沈硯從馬車裡下來，示威般向張管家揚起了下。
“公子。”
張管家拱手道：“老夫人、侯爺，還有鴻臚寺的胡卿在您院裡等著您呢。”
沈硯點了點頭，溫聲道：“往後這種事知會門房便是，張管家不必候著。”
“公子哪裡話，伺候公子是老奴的本分。”
張管家恭敬做了個請的手勢，不顯毫做作。
沈硯也就不再堅持。一路進到院裡，張管家自是不會進去，立刻關門退下了。
那株繁花絢爛的杏樹下，老夫人由嬤嬤伺候著，端坐主位，沈知章和沈硯今日在禮賓院見過的胡卿坐在兩側。
不過從氣氛來看，老夫人似乎極為不悅，沈知章的神也略有些沉，那位胡卿則稍顯尷尬。
見到沈硯進來，老夫人臉上霾一掃而空，起道：“硯兒，你忙了一天許是累壞了。今日祖母為你挑了好些裳，你且歇歇，稍後試一試讓祖母看看。”
一起，另外二人也只得起。
胡卿怎會看不明白，現在連凳子都不讓坐了，這位老夫人就差沒把“送客”二字說出來了。
沈知章乾咳一聲：“胡卿，今日就到這裡吧。鴻臚寺協理長公主殿下籌辦風展是陛下欽定，你若力有不逮，可要及時向本部說明，切莫誤了大事。”
胡卿越發尷尬，拱手道：“侯爺，是下失職了。”
說罷又向走到近前的沈硯道：“沈公子，今日我等沒分清緣由，行事不當，還請沈公子見諒！”
“硯兒！”
沈知章口道：“胡卿一時失察，你也莫要揪著不放了。張之恫一事，陛下自有決斷，你只管辦好你自己的風展便可。”
沈硯沒接話，轉面向胡卿，目自有威儀，胡卿只一接便敗下陣來，稍稍低下了頭。
“胡卿，你來得正好，今日當著孫正使的面，有些話不好明說，我正想找機會與你談一談。”
沈硯聲音溫和，卻有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你為鴻臚寺堂，本當協和萬邦，彰顯國威。可你今日遇事慌張，不向糾偏，反倒向孫正使暗使眼，意令其妥協，以息事寧人！如此行事，大周何來威信！外邦如何信服！”
胡卿被說得冷汗首冒，萬沒想到沈硯連這點細節都發現了，此事若呈前，真可謂前程盡毀。
他忙向沈硯道：“是下考慮不周……”
話說半截，他才意識到“下”的自稱不當，忙改口道：“確是我等失職！沈公子，我明日便率同僚向孫正使致歉，給他一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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