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並未走宮城正門，而是後宮眷，侍出的西華門。
守門衛顯然認得王林福的車駕，草草查驗令牌後便放行了。
宮門在車後緩緩閉合，將市井喧囂徹底隔絕。
宮又是另一番景象。晨灑在硃紅宮牆上，飛簷脊的影子斜斜拉長，宮道潔淨得不見一片落葉，偶有低階宮太監垂首快步走過，見到車駕便避讓道旁，不敢抬頭。
“沈公子，宮裡景緻如何？”
王林福微閉的雙眼睜開，聲音溫和，似乎只是閒談。
沈硯將目從窗外收回來，平靜道：“自是極好的！”
王林福雙眼微眯，眼底悄然閃過，面上卻笑道：“沈公子才華卓絕，往後不得要常往宮裡來的。”
沈硯並未接話，只微微頷首。
到了大福殿前，王林福引沈硯下車，並未走正殿，而是繞至殿後一偏廳。
太后斜倚在主位上，聽得腳步聲，坐正了子，端起茶盞，漫不經心地淺呷了一口。
首到那道紫影走到影界向行禮，目驟然凝住，繼而仔細打量。
從沈硯肩膀下沉的弧度，脖頸到下頜的線條，還有行禮後首起時，那瞬間凝立如松的姿態。
的指尖猛地抖了一下，借氤氳熱氣掩去眼中波瀾，聲音依舊平穩：“沈硯，你果然一表人才。今日天朗氣清，你隨哀家走一走。”
“是。”
沈硯垂眸應下。
太后起，未喚宮娥隨侍，只由王林福遠遠跟著。
領著沈硯，未走繁花似錦的苑主道，而是折一條青石小徑。
徑旁池畔垂柳如煙，荷葉亭亭，遠亭臺樓閣掩映在蔥蘢草木間，飛簷上的鴟吻在春裡泛著溫潤的澤。
“這春，年復一年，總是這般模樣。”
太后聲音平緩，轉而指向遠一片開得正盛的牡丹，語氣慨：“過去，先帝每年總要在此設宴賞花。”
那片牡丹姚黃魏紫，燦若雲霞，花叢旁立著一方青石，石面，似常有人坐。
沈硯的目在青石上停留了一瞬，便又看向那片牡丹。
太后的目從他臉上移開，踏上前方九曲迴廊。
廊下春水潺潺，幾尾錦鯉悠遊其中，停在一拐角，那裡的廊柱上有一道淺淺的刻痕，像是被什麼劃過，補了一道金。
“這道痕……”
太后忽然開口，手指輕那痕跡，“是許多年前，一個頑皮孩子用玉佩不小心劃的。先帝反而笑著說，此痕可為廊柱增些古意，後來，先帝還親手用金描了此痕。”
說著，目卻落在沈硯臉上，不放過任何一細微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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