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烙燼》第54章 律法(1)

作者:今日漲停·22天前

何敬德看了眼沈硯,見其依舊從容,目再移,卻發現竟連那位隨從都鎮定自若。

他心頭一跳,由此看來,這位隨從就沒將“奴犯主”的重罪放在眼裡。

可此人揪住沈霆安領口是事實,意毆打也是事實,而沈霆安又是勳貴公子,若真要從嚴置,確實可判絞刑。

但此人如此淡然,顯然是對其主人有十足的信心,所以才滿不在乎。

他皺了皺眉,不再去看那主僕二人,但仍是有些為難,一時拿不定主意。

現下沈知章未開口,心思難明,畢竟沈霆安在其邊長大,又是柳氏獨子,上或許有所傾斜。

但那位明的老夫人冷眼觀瞧,顯然不是不阻止,而是在看他這位侯府親家的態度。

現在這況來看,無論包庇於哪一方,都會引來另一方的激烈反對,也只能公允行事了。

他再次看了眼沈硯,又回想起壽誕那日,沈硯於談笑間毀了鄒致武基之事,而他事後宮面聖,陛下的敲打仍是言猶在耳。

當沈硯察覺到他的目,淡然看來,他神一凜,添了幾分鐵面無私的威儀,目掃過眾人,如升堂在案,沉聲道:“依我朝律法,部曲、奴婢毆主之期親及外祖父母者,絞……”

說到最後,目掃向沈硯主僕,卻見這二人依舊從容,他不由微微一怔。

原本想著留下餘地,以侯府家事為由,給侯府置,畢竟此事的真正目的是要打沈硯,而不是一個隨從,可這主僕二人好像事不關己一般。

他後面的話反而噎了回去。

沈硯向他叉手,溫和道:“府君明鑑,王忠並非奴,而是良籍。”

何敬德哼了一聲:“縱是良籍,此人當眾揪扯侯府公子,以下犯上,意行兇……”

“府君!”

沈硯忽然截斷,語氣中出一含不悅的銳利,“府君若要論以下犯上,晚輩倒有一問,沈霆安並無爵,乃是白,王忠亦是良籍,二人份同等,何來上下之分?莫非侯府公子,便天生高人一等?”

“放肆!”柳氏忍不住厲喝。

沈硯話卻未停:“我朝太宗有訓,法者,天下之公。若因出侯門便可凌駕於律法之上,置國法於何地?”

何敬德眼皮一

為京兆尹,時常牽扯權貴之案,所謂“法者,天下之公”,那固然是好之願,但做起來談何容易,同樣之罪,民與、賤與良、卑與尊,所罰截然不同。

可沈硯顯然悉周律,以至於他這位京兆尹連案都未說完,只一句慣常的“以下犯上”,竟也被抓為把柄,失了繼續斷案的基。

若他還要繼續下去,沈硯只需將此事奏於前,他在陛下眼裡,怕是不堪大用了。

思忖間,老夫人沉甸甸的質問傳來:“老聽糊塗了,這到底是論王忠之罪,還是論我侯府是否要凌駕於國法之上?”

何敬德額角滲出冷汗,深深看了沈硯一眼,不免生出一挫敗

當日鄒致武至還與沈硯手幾個回合,可現在,他堂堂京兆尹,同樣是在自己最擅長的律法上,竟一句話就敗下陣來。

他己然沒了繼續的心思,當即向老夫人叉手,頹然道:“是何某失言!此事終究是侯府家事,何某不便過深干預。”

老夫人擺了擺手,目落在沈硯上,聲音不輕不重:“硯兒,固然王忠不是以下犯上,但他揪扯霆安是事實,不能不罰,便笞二十,你可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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