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我家公子，您有事便與他說吧。”
張管家將男子引進來，做了介紹後，便告退離去。
“卑職京兆府法曹佐史程虎，奉府牒，呈案牘請沈史過目裁示。”
來人畢恭畢敬上前見禮，同時呈上一卷外裹深青綾帛的卷軸。
那綾帛打結還加蓋了京兆府印。
未等沈硯接過卷宗，他的目又警惕掃過桌旁的徐子謙等人，以及任何可能看到卷宗容的丫鬟。
三位士子見他如此恭敬地稱沈硯為史，又見沈硯端坐於桌前，出一種上位的沉穩，都很羨慕，首到程虎目掃來，才驚覺自己站在旁邊似乎不太合適。
沈硯輕輕抬手，示意眾人先退至一旁。
王忠退開的同時，又以目示意幾名丫鬟退出了院子。
沈硯接來開啟，卻也只是片刻功夫，便掌心向上，微抬右手，同時說道：“取筆，研墨。”
王忠拿了一方小巧白玉私印遞在他手裡，立刻進了房間。
程虎神一鬆，問道：“沈史，您看完了？”
說著遞上硃紅印泥。
沈硯道：“明早你再過來一趟，隨我去案發地。”
程虎剛放鬆的神又張起來，錯愕問道：“您要重勘？敢問沈史……您是對京兆府的勘驗並不信任？又或是……您有別的看法？”
沈硯看出他的忐忑與審視，只平靜道：“並非存疑，我既協理刑名實務，勘驗是否周詳妥帖，需實地勘驗相證，否則批文豈非敷衍。”
說話間，王忠託著筆硯出來。
沈硯接筆，在案牘裡一張素白的批答紙上懸腕書下清峻楷字：“仰明日覆勘詳狀。沈硯。”
隨即取印蘸泥，穩穩鈐於名下。
程虎仍有疑慮，見他己寫批文用印，也不好再說，只得默默將批答紙附於卷，重新裹好綾帛。
收拾妥當，他遲疑一下，問道：“卑職冒昧……沈史此前，可曾親歷過刑名實務？”
不遠的徐子謙聞言嗤笑一聲，揚聲道：“程佐史，你膽子可真大，竟敢質疑史決斷？方才你暗指沈兄不信你等，依我看，分明是你不信沈兄！你腹誹他年，未諳勘驗之道，卻偏要擺出史臺威風，在案牘上橫生枝節，耽誤你等結案，我沒說錯吧？”
程虎被他看穿心思，臉微微泛紅，又見他著華貴，且能出侯府，言笑無忌，料知必是高門子弟，非是他這種小吏能夠得罪，一時有些尷尬。
沈硯並未對此表態，起道：“疑則問，問則查，此乃史臺本分，亦是京兆府案牘周全之必須。程佐史，明日卯時，候你同行。”
他聲音溫和，語氣卻不容一一毫的置疑。
“卑職遵命！”
程虎只得叉手告退。
徐子謙等人的目恨不得要將他推出院去，首到他真的出了院子，便都迫不及待迎到沈硯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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