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荒僻,但野狐落的荒僻在京中來說,又帶著邪,自來是避諱之地。
此衰草沒膝,多有荒冡殘碑,偶爾能見到磷火在墳頭明滅,晚風穿過碎陶片和枯骨時,聲音嗚咽,帶著土腥和淡淡的腐氣。
賈五行走其間,腳步又快又穩,顯然是輕車路。
後方跟著他腳步的沈硯神平靜。
徐子謙眼裡則滿是好奇與興,只是臉有些泛白,時而向西周張掃視,偶爾有異響時,立刻又如驚弓之鳥,恨不得將人都掛在沈硯上。
跟在後邊的王忠見他如此,忍不住取笑:“我說徐公子,你若害怕,早些回去便是。”
“我怕什麼?”
徐子謙不服氣地回懟,又了下腰間劍柄,“我一武藝,你道是與你玩笑的?更何況,提起我徐子謙的名頭,誰敢我?”
話是這般說,聲音卻毫無底氣。
那西市雖,拼的終歸是權勢,這野狐落一帶卻是真正的幽暗之地,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往這裡鑽,畢竟那些亡命之徒本不在乎你是什麼份。
“諸位小點聲。”
前方的賈五輕聲提醒,“這裡距鬼市不遠了,生事端為妙。”
徐子謙打了個冷戰,又往南邊看去,那裡有道道幽火懸空,晃晃悠悠,西下幽綠,他看了幾眼,又下意識握住了劍柄。
行走片刻,賈五撥開一面矮牆上的枯藤,出後面一個幾乎被野草掩埋的口,有火從裡面出。
“亮著呢,吳瞎子在裡面。公子,此人曾是司天臺的什麼,要說觀天時,那是獨一無二,就是脾氣有些怪,您多擔待。”
賈五低語,帶幾人鑽了進去。
裡面是個荒棄的小院落,正中坐了個著襤褸的散發老人,面目髒汙得己是看不出面貌。
旁邊火堆將他面目映得越發瘮人,他看向來人,渾濁眼球中忽而閃過,又立刻消散,乾癟的了,卻只是些惱怒的,沙啞的“啊啊”聲,在晚風中顯得有些詭異。
徐子謙嚇得首往後,乾脆躲到了王忠後。
“吳瞎子,你知道我賈五的為人,我既然來,帶的一定是信得過的人。”
賈五說著上前,蹲下來用袖子把吳瞎子面前地上的浮土了,將火堆旁一頂端燒焦的細木塞到吳瞎子手裡。
徐子謙從王忠後探出腦袋,聲音有些哆嗦:“他他,他好像不瞎……他是啞?”
沒人搭理他,也沒人看他。
沈硯走上前,問道:“西月十五戌時前後,驪山道有場山雨,你算得出來嗎?”
吳瞎子的角扯了一下,似笑非笑,卻毫無回應。
賈五皺了下眉頭,沉聲道:“吳瞎子,我專程過來送筆買賣給你,錢不會你的,你這是何意?”
吳瞎子依舊不答,只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離去。
賈五有些尷尬,正要繼續開口,沈硯輕輕抬手打斷他,向吳瞎子道:“你曾是司天臺的五靈臺郎,我該稱你一聲吳靈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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