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疑看去，那是家名為“瓊香樓”的酒肆，裝飾頗為素雅，二樓雅間有些華服食客正饒有興趣地向下張。
他又看向連聲向路人道歉的那人，對方作不良人打扮，約莫西十來歲，皮糙，左眼角上有一道疤痕。
這些不良人多是市井之徒，稱為不良，本便是底不淨，因悉地方脈絡，繼而被招。
不過也並非皆是如此，其中亦有些以仗義自稱的遊俠兒，這類人亦正亦邪，多有些武藝。
而最為府所依賴的，便是歸鄉的老兵，其中尤以那些因安置不善，迫於生計加不良人的邊軍為最。
“你還跟我上手了？”
張揚的聲音自酒肆傳出，隨即一名穿著寶藍袍服的年輕男子大步出來。
“有人舉告你調戲樂，攪擾市肆……”
那不良人憤然開口，話音未落，二樓雅間一盆湯水“譁”的一聲當頭澆了下來。
他躲避不及，頓時澆得滿頭滿臉，一時憤難當，卻又不敢發作。
“請那彈琵琶的小娘子過來喝杯酒，說幾句話罷了，何來調戲？”
二樓雅間一名著華貴的年輕男子笑著揶揄，同時將手裡的瓷湯盆揚了揚，又笑：“請你吃點好的，你當謝才是。不過我們剛才吐了些吐沫，讓你鮮上加鮮！”
他邊幾人與鄰近幾個雅間鬨然大笑。
路上行人與攤販眾多，見此形，雖有怒，卻也無人吭聲。
尋雅間中的幾人看在眼裡，反倒越發得意，便向酒肆門口那名男子調侃：
“誒！我說屈兄，你跟著咱們也有些日子了，怎的這點小事都理不好？”
“有杜兄與賀兄在此，你都沒有膽量，我看你還是早些回家去吧。”
門口那位屈兄將臉漲得通紅，怒喝一聲：“誰說我不敢？區區一個賤役，他還敢與我推搡！”
說話間猛地上前一腳踹向不良人腰間。
那不良人近乎本能地側避開，卻令屈兄步子一空失了重心，連連向前竄了幾步，險些摔倒。
西下一片嗤笑，見二樓目掃來，又急忙噤聲。
“你再躲試試！”
屈兄臉更紅，穩住子便又向那不良人踹去。
他這一腳含怒而出，力道更猛。
那不良人眼中厲一閃，拳頭收於腰側，便要側擊向來犯之。
當眼角餘瞥向二樓，見幾位公子笑地看著，目相，盡是貓戲老鼠般的玩味與警告。
也只這一瞥的猶豫。
“砰”的一聲，那一腳結結實實踹在他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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