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擊掌聲落下,水榭外立刻傳來腳步聲。
轉眼阿朵那帶了一名烏古斯打扮的男子進來。
這男子腦袋低垂,看不清面容,腳步虛浮,顯得戰戰兢兢,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過幾日我回了烏古斯,能保你的命的便只有這位長公主殿下了。”
珊娜並未看那男子,語氣帶著慣常的,居高臨下的玩味與從容。
男子渾一,目掃向李明儀,恰巧迎上李明儀疑的目,他立刻垂眸,跪伏在地,低了聲音道:“罪臣司天臺五監候趙秋明,見過長公主殿下!”
李明儀依舊不解,又去看珊娜。
“鄭有年案,沈硯找的是能觀天時、善驚馬之人,其中驚馬之人是鬼市的鬼判,另一名觀天時之人便是躲在西市的趙秋明。”
珊娜語氣平淡,神上對李明儀卻有些輕蔑,“你能做的,也不過是當日去了趟薦福寺,利用份驅使南衙軍幫了沈硯一些小忙罷了,至於其他的,你一概不知。以你想來,你對他有何用?只憑你口中所謂的?”
李明儀無言以對。
論手腕,論心機,確實不如珊娜,並非是不懂,而是有些事,做不來。
珊娜悠然品著茶,同時淡淡說道:“我略施小計,便將趙秋明從西市那魚龍混雜之地帶了過來,一首藏在棲苑中。我不將他給沈硯,是擔心沈硯那邊有太多的眼睛盯著,一旦知道此人在他手裡,對方必有防範。但我有要事,需儘快回去,所以,此人便給你了。”
忽而笑如花:“明儀姐姐,我送了你這樣一份大禮,權當是你幫我一個大忙的回報。可你若把握不住機會,辦砸了此事,往後就莫與妹妹爭搶任何東西了,如何?”
李明儀強行下心中的震驚與諸多疑問,迎上珊娜看似含笑,實則充滿審視與挑戰的目,沉聲道:“我自會盡力去做,但沈硯並非貨,我不會給你任何承諾。“
珊娜對此並不意外,也只是一笑了之。
接下來,兩人不再有多餘的寒暄與機鋒,迅速敲定了明日如何帶走趙秋明的細節。
太池畔。
太后緩步行走在花木扶疏之間,神態間雖還從容,卻多了些疲態。
“讓你查的事,可查實了?”
聽問話,剛趕過來的王林福急忙回道:“回娘娘,老奴查出,除了一首留在涼州的魯墨工之外,徐公等人近年來並未去過涼州。雖說他們都曾遠遊,或許私下去了涼州也無人知曉,但授業之事,照理說應時常留在涼州才是。”
太后不置可否,沉片刻,又搖了搖頭:“那幾位老臣的事只是其一。據大安宮的宮人所說,沈硯當日攪得明儀心神不寧,以至於明儀在太皇太后面前失了態。此事絕不尋常,這個沈硯在證實了份之後,他開始持無忌憚地學起楚星河……”
說到此,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看向王林福,“可徐世安那幫人,他們絕不可能故意如此,這事,就出在沈硯上。楚星河本就是先帝從驪山行宮帶回來的,他的世無人知曉,有沒有可能,他們本就是同一人?”
王林福駭然瞪大了雙眼,驚道:“娘娘,這……這怕是太過牽強。”
太后好似未聽到一般,繼續道:“這幾日,哀家想了許多,沈硯是天寶十五年失,楚星河是天寶十六年被先帝帶回,兩件事看似相差一年,實則也不過八個多月。先帝這個人,莫看他寬仁,實則心思極深,且極為執拗。若沈硯是被他帶走,這一切就說得通了。這也證實了,他過去為何常說虧欠楚星河,心有疚。”
王林福試著提醒道:“可是娘娘,先帝為何要這樣做?而且上河村的村民也沒有這樣的本事,共同撒下一個天無的謊言。”
“上河村著實令人不解。”
太后聲音不停,“但先帝為何要這樣做,哀家再清楚不過。他要皇權永固,但他認為士族結黨營私,侵犯了江山與皇權。說來可笑,只許他皇權至高無上,難道不許士族壯大?他不止一次變革,想把刀子往士族腦袋上揮,卻發現非但未能功,朝局反而更難掌握,所以他傾盡皇權,鑄就了楚星河這柄廟堂之劍,用來制衡朝堂和士族。”
停頓一下,目越發篤定,“雖然只是猜測,但哀家覺得,這或許就是真相。若真如此,只憑楚星河的叛國,他就得再死一次!而這一次,皇帝非但難以包庇,他也會因楚星河這逆賊重返朝堂而牽連,再難坐穩皇位!去查,所有可疑的地方都不要放過,必須查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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