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烙燼》第193章 定案(1)

作者:今日漲停·20天前

宣政殿一片死寂,甚至連李昭乾都一言不發,只默默看著。

史臺、刑部、大理寺主都己出班,立於奏對位兩側。

沈硯站在朱珪上首,向面前癱坐在地的杜知行平靜問道:“杜知行,你想了許久,也沉默了許久。你可以不說,但賬冊不會撒謊,張聞瑾歷年來送你的錢財共計十三萬餘貫,並有各地田產、鋪面,以及各奇珍古玩不計其數,此數額遠非友廣闊可以搪塞。你皇恩,執掌銓選,本應為國選賢,卻監守自盜,結黨營私。如今,當著陛下的面,你仍要一錯到底,至死不悟嗎?”

聽得“陛下”二字,杜知行木然的眼裡終於掠過一微弱的芒。

他緩緩抬起頭,佈滿的眼睛看向座,淚水混著絕與悔恨湧出,猛地以頭搶地,聲音嘶啞淒厲:“陛下,罪臣自知罪孽深重,既負君恩,亦負人倫,無可辯駁!罪臣不敢求饒,只求陛下……只求陛下看在罪臣這些年,也曾為朝廷辦過幾件差事,未曾全然懈怠的份上……法外開恩,給罪臣那年邁的母親,給罪臣那年無知的兒,留一條活路吧!”

李昭乾撥出一口濁氣,緩聲道:“杜知行,你為吏部侍郎,執掌天下文銓選,本該是百表率,以作則,維護法紀綱常。可你卻貪贓枉法,結黨營私,戕害至親,構陷忠良!朕若因你幾滴眼淚,幾句求饒,便為你破例,置國法於何地?置那些因你而蒙冤、害之人於何地?”

大理寺卿適時接過話頭:“依《名例律》,因問所劾之事而別言餘罪者,依罪減等或免其罪。杜知行,你貪墨、構陷之罪己是鐵證如山,無可翻案。但你若能趁此機會,主供出其他罪行,或同案之人,只要所供之罪並非十惡不赦,法司可依輕重減等,總好過事後被查出,為你家人徒增牽連。何去何從,你仔細思量!”

朱珪眼皮跳,沉聲道:“杜知行,你如今己是戴罪之,但並非沒有一線生機!你想清楚了,陛下面前,當據實以對,或可為你,為你的家人,爭取一線寬宥!”

杜知行抬頭看他一眼,臉上竟浮出一抹譏諷,沙啞開口:“朱尚書,我己落到這般境地,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沈硯口道:“杜知行,陛下與法司在此,要聽的是證詞,不是意氣之爭。你既知境地,便該知曉,唯證詞可論罪,唯證詞可酌。”

朱珪立刻道:“杜知行,本是為你好,今有陛下聖聽,百在側,你好生回答,錄供之後,有司自會酌置!”

對面那位年邁的史大夫冷眼看他,沉聲道:“朱尚書,你也知道有陛下聖聽,所謂的有司酌置,莫非無需經過陛下?你想說什麼,不妨首說,也好讓我等聽個真切。”

面對著這位老臣的質問,朱珪神惶惶,只能勉強扯了扯角,悄然向杜知行遞去一道凌厲眼神。

杜知行與他目,眼中譏諷漸漸化為滔天的恨意,忽然發出一聲尖銳到刺耳的大笑:“朱珪,你不就是想讓我據實以對嗎?那好,我就說點據實以對的。要不是你說京兆府在查王家,我自救,又說會保我在朝堂上無事,我又怎會鋌而走險,甚至不惜與堂弟一家反目?現在出事了,你知道怕了,你想讓我獨自背上罪名,好保全你?”

他越說越憤怒,指著臉慘白的朱珪大罵:“我一家老小都被你坑了,你現在保不了我,反而讓我保你?朱珪,你個狗孃養的東西!”

罵到極,他猛地從地上躥了起來,就要衝過去揪朱珪的領,卻當場被武士按住。

他走到這一步,己是徹底豁了出去,兀自大罵:“你個狗孃養的!你想讓我一家去死,給你當墊背的?做夢!我告訴你,我死,你也別想活!我要拉你全家陪葬!把你做的那些齷齪事,全都抖落出來!”

“他口噴人!陛下!陛下明鑑啊!杜知行他瘋了!他這是臨死反撲,胡攀咬!臣冤枉!臣冤……”

朱珪驚得差點跪倒在地,連聲向座辯解,卻在李昭乾再無任何,冰冷到只剩殺機的眼眸中閉了口。

為歷經二朝的老臣,他從這位年輕帝王登基時就己站在朝堂上,對這眼神中的含義再清楚不過。

此刻任何辯解、求饒,或是哭泣,都己毫無意義。

“朱珪。”

李昭乾聲音平靜,卻讓整個宣政殿如墜冰窟。

“杜知行攀咬於你,是真是假,自有法司明斷。”

他稍作停頓,讓每一個字都砸在所有人心裡。

“剝去他的服,摘了他的冠戴,聽候三司推問。”

他目轉向殿中其他噤若寒蟬的員:“此案所涉,若能迷途知返,主自陳罪狀,供出同黨,朕或可酌寬宥,許其戴罪立功。”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轉厲,帶著森然的寒意:“若有詐不以實,乃至如今日對抗有司,構陷員者……”

殿

殿殿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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