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初,坊街間報曉鼓聲方歇,沈硯暫居的客院外,己悄然聚集了數十人。
眾人男分列,長有序,雖己換上見客的整潔袍服,簪釵齊整,但除了為首的顧鼎才神端凝,姿儀如松,其餘都姿態勉強,眉眼間著幾分不耐與困。
幾位年長婦人以袖掩口,低聲換著不解的眼神。
顧鼎才側的夫人輕輕拉了下他的袖,低聲嗔怪:“便是父親的貴客,終究是位年輕公子,讓我等眷、子侄,天未明便齊集於此問省,這若傳出去,豈不惹人非議,笑我顧氏禮數顛倒?”
顧鼎才面沉如水,並未理會夫人的埋怨,目先掠過人群中的一雙兒。
那年滿臉不羈,則櫻微噘,滿是不願。
二人被父親嚴厲的目一掃,慌忙首腰背,垂首斂衽。
顧鼎才這才緩緩環視眾人。
那些原本竊竊私語、神鬆懈的家人,紛紛屏息凝神,做出恭謹模樣。
他沉哼一聲,語氣不容置疑:“昨夜吩咐,都忘於腦後了?我再告誡你們一遍,若有毫怠慢失禮,休怪我請出家法!”
“父親……”
站在人群靠後的忍不住開口,語調糯卻帶著不服,“您只教我等敬他、畏他,可總該讓兒知曉,這位林公子究竟是何等人?出哪家高門?負何等爵秩?咱們這一大家子,連他名諱淵源皆不知曉,我們如何心服?兒年無知便罷了,可諸位長輩在此,豈有讓他們向一陌生公子晨昏定省之理?”
人群中立刻響起一片抑的附和低語。
顧鼎才看著憨的臉龐,又掃過族人們眼中如出一轍的疑問,沉默了片刻,他微微仰首,將右手向上指了指。
眾人不自覺地隨他作仰首,只見東方天際朝霞漸染,碧空如洗,並無異象。
顧鼎才見一家人誤會了他的意思,頓時哭笑不得,肅然道:“我昨晚告訴你們了,莫要多問、莫要揣測、莫要外傳。你等只需謹記,林公子乃天上星宿臨世。在他面前,你等一言一行,一飲一饌,皆需畢恭畢敬,不得有半分差池。尤其記住,林公子在此一事,任何人不得向外多言半句,否則一旦引來事端,逐你出府都是便宜!”
說到此,他目再次變得銳利,沉聲問道:“可都聽明白了?”
眾人心中疑雲更濃,卻也不敢再出聲質疑,皆垂首斂目,齊聲應下。
顧鼎才正要再叮囑幾句,忽聞後“吱呀”一聲輕響。
那扇閉了一夜的緻院門,自緩緩開啟。
門外候著的數十人,包括顧鼎才在,皆是一怔,隨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目齊刷刷地投向那逐漸擴大的門。
先出來的並非那位神秘的林公子,而是昨日隨行的悍僕從王忠。
他目銳利地掃過門外黑的人群,神未變,只側退開一步,垂手而立。
接著,一抹頎長影,從容步出院門,立於階前。
晨越過院牆,落在他上,鍍上一層。
他僅是一舒適的天青瀾袍,腰束革帶,懸著一枚澤溫潤的白玉玉佩,除此之外,別無飾。
眾人見他姿態從容,自有威儀,紛紛垂眸。
顧鼎才最先反應過來,連忙上前一步,深深躬叉手:“顧氏鼎才,率家中同輩、子侄,見過林公子。公子昨夜歇息得可還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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