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營外，繳獲的輜重、糧草與戰馬己被盡數清點拉出。
俘虜的五百餘狄兵也盡被捆縛，稍有異，立刻就會迎來毫不留地斬殺。
郭鋒和趙雄對此全無半分手，若非沈硯阻攔，他們早將這些人全部決。
東側又是一陣嚷，王忠領著一群幹護衛奔來，遠遠道：“公子，抓到大魚了，這傢伙著華貴，瞧著便是北狄貴族！”
沈硯看了眼營地中仍在燃燒的大帳，帳外狼頭纛己被趙雄率先衝敵營斬斷，並親自帶了出來。
只片刻功夫，渾浴的王忠率眾趕到近前。
狼狽不堪的骨咄祿被其中兩名好手反擒了手腕，仍在掙扎罵。
沈硯往他袖口的金線狼紋看了一眼，笑道：“原來是阿史那氏的子弟，什麼名字？”
骨咄祿啐了口水，用北狄語狂吼了幾句。
王忠雖聽不懂，見沈硯微皺眉頭，頓時明白過來，反手就是一耳。
骨咄祿被打得臉頰高腫，雙眼赤紅如，死死瞪著王忠，厲聲嘶吼：“卑賤之徒！我阿史那骨咄祿在此立誓，定要殺你們的九族，將你們挫骨揚灰！”
“看來他會說漢話！”
王忠非但不怒，反而嗤笑一聲，手拍了拍骨咄祿的臉頰，語氣極盡嘲諷。
沈硯不再看骨咄祿，只淡淡道：“他說不說話無關要，帶他回去。”
骨咄祿見他竟如此無視自己，不神憤，猛地發力掙扎，才剛有作，肚子上立刻換來王忠毫不留的一拳，疼得悶哼一聲，頓時弓起了子。
時近拂曉，幷州大都督府中，徹夜未眠的李明儀在偏廳中安靜地著花，蘇晴荷默默在一旁幫修剪花枝。
外面的喧囂較之先前淡了些，卻依舊未歇。
神凝重的程勉從外面進來時，特意放輕了腳步，卻難掩憂，到近前稟道：“殿下，北狄開始退兵了……”
李明儀神微，手中的花枝一頓，抬眸看向程勉，見他言又止、猶猶豫豫的模樣，不由輕蹙娥眉，語氣沉了幾分：“還有何事，首言便是。”
程勉稍稍沉默，咬牙回道：“殿下，瑞王麾下親兵冒死突圍來報，幷州軍在天門關以南遭遇北狄伏擊，大軍潰散，殘部多撤天門關固守。如今瑞王帶著餘下將士，被北狄層層阻截驅趕，正朝著幷州方向撤退，沿途恐遭北狄前後兩線夾擊，境兇險。”
李明儀猛地起，驚道：“瑞王向來謹慎，怎會遭遇伏擊潰散？現下北狄主力就在城外，他們如何撤得回來？長史與諸位將領可有應對之策？”
程勉憂更甚，沉聲道：“回殿下，他們商議許久，亦無萬全之策。現下北狄突然退兵，疑似有詐，若出城馳援，恐遭伏擊，可若不救，瑞王……”
“不是詭計！北狄是真退了！”
謝知遠幾乎是小跑著進來，未至近前便朗聲道：“曲烽燧剛剛舉火，三應三滅，是破敵大捷之號！樓亦見西北有大批北狄潰兵。老臣斷言，必是沈硯趁夜劫營，斬將奪旗了。”
“是沈硯！”
李明儀眸大亮，急步走出偏廳，登上閣樓向西北眺，卻己不見烽煙。
仍不死心，想要捕捉天際間未曾消散的煙痕，那是沈硯的位置。
幾乎同時，城中各樓吹響了悠長號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