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京，康寧區公寓。
晚上八點。
客廳只開了一圈藏式燈帶，線和地落在淺灰的羊地毯和深藍的沙發上。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在無聲播放著經過最終剪輯、拿到龍標的《沉默的城》。
畫面是陳諾用肩扛攝像機跟拍的李老太太在拆遷廢墟前燒紙錢的背影，煙火氣與破敗織，鏡頭語言剋制而充滿張力。
陳諾蜷在沙發一端，上蓋著方敬修的羊絨毯，手裡拿著場記板改造的控筆，不時在平板電腦上暫停、標記，眉頭微蹙，審視著每一個鏡頭的節奏和緒銜接。
方敬修坐在側，手臂自然地搭在後的沙發靠背上，目沉靜地落在幕布上。
他穿著深灰的家居服，了白日里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鬆弛，但脊背依舊首。
“這裡，”陳諾暫停畫面，指向主角一個轉時眼神的微妙變化，“遞進是不是有點突兀？補拍的那個側臉特寫要不要進來半秒？”
方敬修傾向前，仔細看了看，又對比了一下平板上的分鏡圖：“補拍的特寫緒更濃烈，進來會打破現有的呼吸。試試把前面這個空鏡短0.3秒，給這個轉留出更多的心理預期空間。”
陳諾依言在平板上作，重新播放，果然覺順暢許多。
舒了口氣，放鬆靠向他：“多虧那個張部長批得快，不然時間本不夠我們反覆打磨這些細節。”
上次方敬修那三杯酒，其中一杯就是敬這個張部長，對方看在方敬修的面子和影片本紮實的題材上，一路綠燈，基礎版送審後幾乎是秒批，給後期留足了時間。
“片子本，才是關鍵。”方敬修了的頭髮，語氣平淡，卻帶著讚賞，“他不過是做了職責範圍該做的事。”
話雖如此，兩人都清楚，在現行制下，這種該做的事能如此高效，本就需要強大的推力。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方敬修看了眼牆上的智慧屏，顯示門外是沈容川。
他起去開門。
沈容川站在門外，手裡提著厲家館標誌的多層食盒，另一隻手還拎著一瓶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紅酒。
他穿著剪裁合的休閒西裝，角噙著慣常的、玩世不恭的笑，但眼底深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凝重。
“修哥，嫂子，打擾二人世界了哈。”沈容川門路地進屋，把食盒放在餐廳島臺上，“路過厲家館，想著你們可能還沒吃晚飯，帶了點宵夜。順便……聊點事。”
陳諾也起打招呼：“容川哥，太客氣了。”
三人移步餐廳。
暖黃的燈下，食酒當前，氣氛卻並不完全輕鬆。
“《沉默的城》定檔了吧？下月二號？”沈容川抿了口酒，切正題。
“嗯。”方敬修點頭，拿起一塊杏仁，卻沒吃，“宣傳料己經全部到位，下週一開始，線上線下全面啟。”
“時機選得不錯。”沈容川意有所指，“現在輿論場上，正需要一點有分量的現實回聲。”
陳諾心頭一，看向方敬修。方敬修神不變，只是目與沈容川匯了一瞬。
沈容川放下酒杯，微微前傾，聲音低了些，臉上的輕浮之收斂殆盡：“雍州那邊，初步調查結果出來了。那個孩子，李小寶，死因確實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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