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萬籟俱寂。
臥室裡只餘一盞壁燈，線昏昧，空氣裡還浮著未散盡的、旖旎又溼的氣息。
大床上，陳諾己經沉沉睡去，側臉陷在蓬鬆的枕頭裡，長髮汗溼了幾縷在頸邊，呼吸輕緩綿長，在薄被外的肩頭上，還殘留著幾時留下的淺淡印記。
浴室門被輕輕推開，方敬修走了出來。他只隨意套了條黑質睡，上完全赤。常年保持鍛鍊的軀線條利落分明，寬肩窄腰，實而不過分賁張，在昏黃線下泛著如同冷玉般的澤。
水珠順著未完全乾的黑短髮落，沿著深刻的鎖骨和腹壑蜿蜒而下，沒睡邊緣。
他走到床邊，垂眸看了沉睡的人片刻，眼神在昏暗裡顯得很深，方才熱時的沉迷與侵略己褪去，恢復了慣常的、不風的沉靜。
他手，極輕地將落的被角往上提了提，蓋住的肩膀，作細緻，帶著一種事後的、不言而喻的溫存。
然後，他轉，赤足踩在厚實的地毯上，無聲地走向客廳。
經過穿鏡時，鏡面模糊地映出他寬闊的背脊，那裡，有幾道新鮮的紅痕，從肩胛骨下方斜斜劃過實的腰側理，並不深，卻清晰可見，是方才極致時，無意識抓握留下的痕跡。
像某種秘的勳章，又像權力者上罕見的、屬於私人的印。
方敬修站在穿鏡前，側回。背脊理上那幾道新鮮的紅痕，在昏昧線裡微微凸起，像某種秘的圖騰。
他沉默地看了幾秒，鏡中那張慣常冷峻的臉上，角忽然勾起一個極淺的、近乎無奈的弧度。
白日里那些沉重的博弈、冰冷的算計，此刻被這幾道微不足道的抓痕奇異地衝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私的、屬於床笫之間的鮮活。
他低聲笑了下，那笑聲很輕，混著未散的菸草氣，在寂靜的客廳裡幾乎聽不見。
他轉頭，視線穿過半開的臥室門，落在床上那團沉睡的影子上。
“小出息。”他吐出三個字，聲音得低低的，帶著縱容，也帶著點事後沙啞的磁。
白天在部裡，他是連襯衫袖口長度都要嚴格控制在手腕下一釐米的方司長，是面對再大力也喜怒不形於的年輕實權派。
可剛才，在意迷、指甲無意識摳進他背時，那一瞬間的刺痛與快意織，竟讓他有種久違的、屬於年輕男人的氣翻湧。
那是剝離了所有份、地位、算計之後，最原始的吸引與佔有。
這種短暫的失態，對他而言陌生又新奇。
他不討厭，甚至覺得……有意思。
就像心打理的花園裡，突然冒出一株帶著野刺、不按規矩生長的玫瑰，扎手，卻也生機。
他沒有停留，徑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沉睡中的靖京，燈火稀疏了許多，像散落一地的冷鑽，映著墨藍的天幕。
遠國貿的建築廓在夜中沉默聳立，那裡是無數野心與資本的角鬥場，也是他白天馳騁的疆域之一。
他從茶几上過煙盒和打火機。。
出一支，叼在裡，低頭，咔噠一聲輕響，幽藍的火苗上菸頭。
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煙霧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撞散，模糊了窗外繁華又孤寂的夜景。
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遙遠的映亮他半邊側臉。鼻樑首，下頜線收，間一點猩紅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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