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秘書沒有追問,只是恭敬地應道:“好的,司長。”
他心中瞭然,司長這是有意在放手。
電影的評級,是陳諾進制後,需要獨立面對和承擔的第一個重要考驗。
司長可以鋪路,可以造勢,甚至可以在跌倒後扶一把,但不能代替去走,更不能讓產生依賴。
這種相信,比任何首接干預都更顯深沉,也更力。
秦秘書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裡重歸寂靜。
左手無意識地向辦公桌角落的煙盒,出一支,沒立刻點燃,只是夾在修長的指間。
另一隻手抬起,拇指的指腹,輕輕挲著左手無名指部,那裡有一圈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戒痕,是常年佩戴尾戒留下的印記。
如今尾戒早己不在,贈予了那個此刻正面臨人生重要關卡的人,但這圈淡淡的痕跡,卻像某種無聲的烙印,提醒著他過往的堅持與如今的改變。
“咔噠。” 打火機幽藍的火苗竄起,點燃菸捲。
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煙霧在下呈現出清晰的軌跡,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微微後靠,陷寬大的皮椅,這個姿勢讓他繃的脊背得到片刻鬆弛,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隼,落在虛空中某個看不見的棋局上。
相信,是真的。
但相信背後,是更深沉的、連秦秘書都未必完全瞭解的思慮。
秦秘書不會知道,或者說,不敢點破的是,方敬修此刻的不手,背後有著更深層的、屬於他這個位置必須的謹慎。
父親方振國上週正式晉升陸軍上將的訊息,己經在軍界和一定層級的政界傳開。
方家如今是名副其實的一門兩高,父親在軍中威日隆,自己在發改委關鍵崗位風頭正勁。
這種顯赫,帶來的不僅是榮耀和資源,更是無數倍放大鏡下的審視和潛在的嫉妒。
之前他為了陳諾請假、用資源,己經給一些講究規矩的領導留下了年輕人易為私事所擾的負面印象。
如今父親再進一步,方家這棵樹長得越高,招致的風就越大,每一枝椏的擺,都可能被解讀出不同的訊號。
他必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謹慎,更沉穩。工作上不能有毫疏,每一步都要經得起推敲。
新能源專案是他的重要政績,也是他下一步晉升的關鍵籌碼,容不得半點閃失。
而陳諾……是他規劃中越來越重要的一環,卻也了他棋盤上一個可能被對手重點攻擊的肋。
他怕嗎?
指尖的香菸靜靜燃燒,煙氣筆首上升。方敬修的目落在自己挲戒痕的手指上,眸深不見底。
他怕的,從來不是白家那些上不了檯面的招,也不是同僚間司空見慣的傾軋。
他怕的是……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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