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過十分,陳諾推開公寓的門。
走廊裡應燈應聲而亮,暖黃的暈驅散了樓道里最後一點暮。
肩上的托特包有些沉,裡面塞著今天裡發的厚厚一摞政策檔案彙編、培訓班前期資料,還有自己記了半本的工作筆記。
高跟鞋踩在玄關的木地板上,發出略顯疲憊的輕響。
彎腰換鞋,鼻尖卻捕捉到一異常人的香氣,不是平日清冷的空氣,而是混合著油脂焦香、某種醬的醇厚、以及淡淡烘焙甜味的溫暖氣息。
這氣味像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拂去了腦海裡盤旋了一整天的審查標準,簡報要點,對接流程。
愣住,抬起頭。
客廳只開了幾盞氛圍燈,線和。目穿過短短的走廊,首接落向半開放式的廚房和相連的餐廳區域。
然後,看見了方敬修。
他站在灶臺前,上不是白天那件一不苟的行政夾克或襯衫,而是一件深灰的羊絨衫,袖子挽到小臂,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
腰間繫著那條某次逛超市覺得好看隨手買回來的藏藍圍,意外地合他寬闊的肩背。
他正用鍋鏟翻著平底鍋裡的什麼,側臉在廚房頂燈下顯得格外清晰,下頜線微微繃著,是專注時的慣有神。
鍋子裡滋滋作響,熱氣蒸騰,那人的香氣正來源於此。
陳諾一時忘了作,就那樣扶著鞋櫃,怔怔地看著。
他……在做飯?
方敬修似乎聽到了門口的靜,轉過頭來。看到是,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只很平常地說了一句:“回來了?洗手,準備吃飯。”
陳諾“哦”了一聲,有些機械地換好拖鞋,把包放在玄關櫃上,慢慢走過去。
“修哥,你怎麼……這麼早下班?”靠在廚房門框上,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發改委的加班是常態,尤其像他這樣位置的,這個點出現在家裡廚房,比在委裡開夜會還稀奇。
方敬修把鍋裡最後一點青菜裝盤,關火,取下圍隨手搭在椅背上。
他轉過,拿起流理臺上早就準備好的溼巾了手,然後才抬眼看向,眉梢微挑:“早?陳諾同志,你是不是忙暈了,連今天是什麼日子都忘了?”
日子?
陳諾的大腦立刻高速運轉起來。
不是節假日,不是紀念日,不是誰的生日……
等等!
瞳孔微微放大。
一個模糊的日期概念閃過腦海,但太快,抓不住。
只知道,按照對方敬修的瞭解,如果真的忘了什麼重要日子,通常不會只是輕描淡寫一句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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