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朝門外喊了一聲,聲音清脆得像一顆彈珠落在瓷盤上。
但卻覺這個稱呼有些燙,強忍著不適,讓自己的下一句話聽起來沒有什麼異常。
“早飯好了嗎?”
廚房裡傳來蘇念帶著笑意的回應:“好了好了,你快出來,你爸又把我煎的蛋吃了,再不出來就沒你的份了。”
沈清推開門走進客廳。
陸之行正坐在餐桌旁,手裡端著一杯咖啡,面前擺著兩片吐司和一個空了的盤子。
蘇念站在他後,用鍋鏟指著他,表是假裝出來的惱怒,眼角卻彎著笑紋。
二十三年的時把陸之行從一個喜歡打籃球的年變了一個沉穩的男人。
他今年西十二歲,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子捲到小臂,手腕上戴著一塊銀的機械錶。
錶帶是深棕的,有些舊了,邊緣磨得發亮。
沈清看到那塊表的時候,目停了一瞬。
錶帶的和上輩子幫他整理桌面時,他手腕上那條黑編織手鍊被曬褪之後的樣子一模一樣。
蘇念今年也是西十二歲。
穿著一件鵝黃的家居服,頭髮用一淺藍的髮帶鬆鬆地紮在腦後。
比年時了一些,笑起來時那兩個梨渦還在,淺淺的,像兩顆沒的小櫻桃,但還是那麼麗。
歲月在上留下了痕跡,這些痕跡沒有掩蓋的,反而讓變得更迷人。
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婚戒,鑽石不大,但切工細,在晨裡閃著細碎的。
沈清在餐桌旁坐下來。
蘇念把一個煎蛋夾到盤子裡,又從廚房端出一杯熱好的牛。
陸之行趁蘇念轉的工夫,飛快地從沈清盤子裡切走了一小塊蛋白,塞進裡,衝做了個“噓”的手勢。
沈清低下頭,用叉子著那顆溏心蛋,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酸。
上輩子陸之行也給送過溏心蛋。
飯盒旁邊著紙條,紙條上只寫一個字“溏”。
把那些紙條一張一張地攢在筆袋裡,從“謝謝”到“好吃”到“今天胃不疼”。
那些紙條和一起死在安寧病房裡,被蘇念收進了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上寫著“沈清的便利——給陸之行”。
而現在坐在這裡。
坐在他們家的餐桌旁,吃著他切走一塊的煎蛋,看著假裝生氣卻藏不住笑意的臉,聽著廚房裡豆漿機嗡嗡的悶響。
沈清用叉子著那顆溏心蛋,蛋黃流出來,把米飯浸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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