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往前走,跟著蘇羽把整個址走了一遍。
走過D-23的時候在院門的位置停了一下。
當年的月門早就倒塌了,只剩下半截石階,石階上刻著的如意紋己經模糊到幾乎看不清了。
走過主書房址的時候,隔著護欄張了一會兒。
那個位置,是當年每天坐在窗邊看《孫子兵法》的地方,他在書案後批軍報,兩個人隔著一室,誰都沒有說話。
走過演武場址的時候,看到了當年喂野貓的牆。
牆還在,是用青磚砌的,磚裡長出層層的青苔,有幾隻野貓趴在那裡打瞌睡,和一千兩百年前一模一樣。
最後他們到了王陵區。
攝政王蕭衍的墓在陵區最深。
墓室的地面部分己經回填了,只在原址上蓋了一座保護建築,裡面復原了墓室的剖面模型。
主墓室的門是一道厚重的青石墓門,門楣上刻著墓誌銘。
墓誌銘是刻的楷書,字跡端莊雄渾,記載了蕭衍一生的政績和戰功。
沈清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看完最後一行。
沒有的名字。
蘇羽說猜測是蕭衍將的名字從歷史裡抹去的,為了解釋這個猜測,蘇羽給出了很多假設,假設他是個殺人兇手,假設他在消滅證據,假設他擰腦子有問題。
但蘇羽沒有假設他不,一個人是不會把一個自己不的人的東西全部帶到地底去的。
“所以,為什麼要把那些都抹除掉呢?”
“你就那麼怕別人說你是個殺妻絕的獨夫嗎?”
沈清現在的心很不好。
想起那年除夕夜,他在雪地裡走出來,說的雪人“醜”。
想起他路過一個小鎮,看到有人打銀,讓人打了一支簪子,簪尾刻著“清”。
想起他了重傷,著一隻腳跑過整個王府去給他按位,他躺在榻上偏頭看,說“你的鞋”。
想起最後一個黃昏,坐在滿樹梅花下,把他的青瓷杯斟滿桂花釀,把簪子橫在杯沿上,然後仰頭喝完了他倒給自己的那杯。
死之後,他讓人重修了南月王宮,把的寢殿遷到了北昭王府後院。
他每年秋天在桂花樹下放兩隻杯子,一隻青瓷的,一隻陶的,斟滿桂花釀,對著空無一人的座位輕輕一下,說“甜”。
他把的簪子放在自己手邊,把的椅子搬進墓室,把兩隻杯子放在案几。
間距西指寬。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他有想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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