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答應了葉棲今天練習合奏,沈清準時來到琴房,坐在鋼琴前翻著琴譜,林棲在旁邊調音。
拉赫瑪尼諾夫的《G小調大提琴與鋼琴奏鳴曲》第三樂章,這些天來們己經合了不下三十遍。
從最初林棲總是搶半拍,到現在的配合己經能讓兩個人滿意。
華彩部分的銜接從最初的水火不容變了如今的渾然一。
這個進步是很明顯的,途中音樂老師來琴房聽過一次,給出的評價是“可以去參加市裡的比賽了”。
“今天從頭到尾完整走一遍,不停。”沈清把手放在琴鍵上。
“好。”林棲深吸一口氣,琴弓落在弦上。
大提琴的聲音依舊低沉溫厚,像一條在月下慢慢流淌的河。
鋼琴一如既往的在第八小節進,音粒清脆如珠落玉盤。
兩個人的旋律織在一起,琴房裡只有音樂和日燈均勻的嗡鳴。
今天林棲沒有搶拍,一次都沒有,華彩部分的漸快和沈清的鋼琴完全同步,像是兩條並行的河流終於找到了共同的海口。
最後一個和絃落下去之後,餘音在琴房裡迴盪了好幾秒才散盡。
林棲把大提琴靠在椅背上,額頭上滲著一層細的汗珠,但眼睛亮得驚人,像是夜空中的星星在閃爍,能看出現在很興。
轉過頭看著沈清,角慢慢彎起來,兩個梨渦在日燈下顯得格外和。
“我們做到了。”說。
沈清把手從琴鍵上收回來,指尖微微發熱,看著琴譜上的最後一個和絃標記,輕輕呼了一口氣,然後站起來把琴譜合上。
“還行。”說,“勉強能聽。”
“只是‘還行’嗎?”林棲把琴弓放在桌上,走過來站在沈清旁邊,歪著頭看,“音樂老師都說我們可以首接去比賽了。”
“那是因為老師看在你是轉學生的面子上不想打擊你。”
沈清收拾東西,背上書包往門口走,“比賽是比賽,練習是練習,別自我覺太良好。”
林棲沒有反駁。
看著沈清走到門口的背影,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蘇桃,你每次說‘還行’的時候,其實意思是‘很好’,對吧?”
沈清的手在門把上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你想多了。”
“那你耳為什麼會紅?”
“……琴房太熱了。”
“現在太己經下山了,外面氣溫十五度,琴房裡沒有開暖氣。”
“你話有點多了。”沈清把門拉開,走出去之後又把門砰地關上了。
走廊裡的應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大步走在空的走廊裡,腳步聲在牆壁之間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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