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考慮到徐景行是外客甚至還是舞象之年即將弱冠的男子,他被自個同門沈師兄安置在了自家的西院,這裡相對獨立安靜,還能保有一定的私。
第二日,恰好是沐休日,一大早沈顯之便帶著初到京城也是自己最小的同門師弟的徐景行,坐上青棚馬車,前往拜訪其他兩位同門。
“徐師弟,張師兄在國子監任教,家中藏書頗,劉師弟在鴻臚寺當差,能弄到最新的邸報,會試在即,他們或許能給你一些提議。”沈顯之說這話時,馬車正好行駛在結著薄冰的石板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然而還不等徐景行開口回答,馬車就己經停在張師兄的宅院門口,這位在國子監任教的同門師兄,家中極其幽靜,書房裡更是摞著半人高的典籍。
徐景行翻開這位同門師兄推薦的《通典》註疏,發現空白麻麻寫滿了批註。
“會試策論最忌空泛,“張懷仁拿起桌案上被鎮紙住的紙張,開口說道:“師弟,你可以看看有關漕運利弊的章節,今年鎮淮府運河封凍的事,或許能拿來做文章。”
見過張師兄,徐景行又同沈顯之來到臨近西市的劉師兄家拜訪,對方一見到徐景行,就翻出自己早己弟準備好的邸報,指著其中一張說道:“近些年西北戰事吃,這一篇是有關邊軍糧草排程的容,說不定能給你些幫助。”
臨走時,這位劉師兄,還塞給徐景行幾包據說是打西域傳來的香料,說是能助他提神醒腦。
這一通拜訪,別看只有兩個人,徐景行卻是到暮降臨之時,才跟著沈顯之回到沈府,“徐師弟,明日下值之後,我帶你去書坊逛逛,聽過書坊新到了江南才子的策論集。”
聞言,徐景行心中大不妙,他在江南,大小也算是小有聲名的才子,這所謂的江南才子策論集上,不會有他從前所做的文章吧?不能吧?!
第二天一早,天公作,京城難得有個大晴天,看著屋外的暖,徐景行想起了賈璋他們,也不知他們三人,此刻在何安頓。
被徐景行惦念的賈璋他們,因為沒有拜得個出翰林的老師,只能合夥租住位於京郊的民居。
牙人帶著他們來到一戶略顯破敗的小院前,開口道:“這是全京城租金最便宜的房子,若非晚間容易鬧出靜,引得人心惶惶,早就被人租了去,您們三位,可真想好了要住這兒?”
“就這兒吧。”賈璋掂了掂自個的錢袋,無奈發現他們也就只能租得起這個破院,至於晚間容易鬧出靜,他們三人合居,互相都有照應,想來不會有大事發生。
然而第一晚,樑柱上果然如牙人所說的那般傳出怪響,賈璋三人點燃油燈,湊近仔細觀察,卻發現這所謂的怪響不過是幾隻碩的老鼠啃食房梁造的,一番圍剿下,三人功將老鼠捕殺。
到了第二天,賈璋等人準備出門理這幾隻老鼠時,房東恰好也準備出門,看見賈璋手裡拎著的一串死鼠,老頭兒激得鬍子都在發抖,“竟是老鼠作,我這屋子,豈不是白白擱置了三年?”
到最後,賈璋等人因為替房東除去障礙,被免了半月房錢,還得對方贈送的一盞油燈,事後,他們還將這事當做一樁趣談,同徐景行說起。
………………
冬日,梅花開得正豔,京中有人在梅園舉辦賞梅文會,這種鬼熱鬧,徐景行不想隨便去湊,便婉拒了賈璋他們的邀約。
見徐景行不去,賈璋等人只得自己前往參加,然而剛一踏梅園,他們便覺有數十道目向他們上刺來。
“怎麼雲陵府的那位解元沒來?”
“對方不過寒門子弟,不來,想是怕自己在文會上怯吧?”
聽聞此等言論,賈璋差點就要開口替徐景行辯駁,最後還是同行之人拉住,不讓他在京城這等一個牌匾砸下就能砸中一個貴人的是非之地與人起爭辯。
文會首是飛花令,賈璋等人因為心裡有氣,全都沒有上場,最後拔得頭籌者是一個趾高氣揚的錦袍公子,飛花令結束後,對方得意地舉起酒杯,向大家炫耀自己的出:“在下週世安,家父現任戶部侍郎……”
到第二策論時,為首之人突然開口問道:“治河當用古法還是新策?”
此話一齣,滿座寂靜,誰也不敢率先開口,這可是近些年來京中最為敏的話題,他們就算還不曾步場,也知道其中的厲害,在會試正式開始前,誰也不敢給自己招惹了不得的麻煩。
一場文會,就這麼虎頭蛇尾的結束,回到自己等人租住的小院後,賈璋等人再也忍不住低聲談論起今日的這場文會,也正是因為所參加的第一場文會讓賈璋等人知曉京城局勢的水深火熱,待下次再有人舉辦文會,他們輕易也不敢前往湊熱鬧,而是同徐景行一樣,安心在家裡讀書。
這天,徐景行坐在自己所借住的西院書房推敲從劉師兄那弄來的邸報,沈顯之突然前來拜訪,同他說起今日京城三更鬼事有會試真題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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