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山巔悟道,徹底跳出男二命格的狹隘視角後,徐景行的心境整個豁然開朗起來,如雨後天晴那般,萬里無雲。
他再跟隨慧圓禪師修行,就不再是單純的為了悟如生、老、病、死這般有指向的苦,而是以一種更加超然的心態,投式的融這方凡俗天地的滾滾紅塵中,去理解去見證世間永珍背後所存在的因緣與意義。
下了山後,他們的足跡不再只是侷限於鄉野村落,開始涉足更加廣闊的世界,路過繁華的幷州府時,恰逢當地場盪,而師父慧圓禪師也在此地有一位故,是一位當清廉卻慘遭排的朝廷命,得知他們師徒二人的準確向後,便主邀請他們暫居府衙後院。
徐景行也在這裡,再次到了因場沉浮而生起的諸多爾虞我詐,畢竟他從前不止當過文武將,更是當過大靖皇帝,哪怕只是暫住幾日,他也能看清幷州府員們不過是表面和氣,暗地裡為了權勢利益,為了各自的理念爭鬥不休,刀劍影不停。
這次,他以旁觀者的份,更加能看到有人一心為民,卻因不懂逢迎而舉步維艱,有人貪贓枉法,卻一時風無兩的荒唐,能看到昨日還意氣風發的座上賓,今日就有可能為棄子淪為階下囚,昨日被唾棄的政敵,明日或許又能東山再起。
場,還是那般虛偽,充滿了算計,讓徐景行覺得府衙濁氣人,但與此同時,他也從中看出了些不一樣的東西,就比如與師父慧圓禪師為故的清,他執著於自己清廉的名聲與事功,又何嘗不是一種執著現,又比如那貪,他沉溺慾,亦是可憐。
府衙之地,雖是名利場,卻也是修練不心的最佳道場,眾生在此,皆依其業力因果而演其角,呈現出貪嗔痴慢疑,無法簡單評判其中的善惡,而是該看到每個角都在自己的認知和業力驅下,掙扎求存,演繹著各自的人生悲喜劇場。
場的存在,就如同那放大鏡,會將人的慾與掙扎極致的呈現出來,有獨屬於自己的警示和鏡鑑作用。
待離了幷州,徐景行與師父慧圓禪師繼續向南而行,來到富庶的江南兩地,目睹了商場的起起伏伏。
在這裡不過短暫停留數月,就能見到白手起家、誠信經營最終富甲一方的巨賈,也能見過一夜之間因決策失誤而千金散盡導致淪為乞丐的商人,徐景行見過錙銖必較唯利是圖的小販,也見過仗義疏財熱心公益的儒商,更是看到了金錢所蘊含的力量,它能帶來奢華,也能滋生人藏在心底的罪惡,它能救貧濟苦,更能腐蝕人心。
在徐景行看來,商場如戰場,更是另一種形式的江湖,它所考驗的是人的眼、誠信與魄力,和對慾的掌控,它的存在,既促進了資流通,也推了技藝發展,更集中現了人們心中對得失的執著。
商場風雲裡的每一次起落,背後都是無數因緣的聚合離散,深刻的影響著無數家庭和個人的命運。
到了遊行最後,慧圓禪師帶著徐景行這個弟子,直接與凡塵俗世界所有的三教九流進行接,讓他再度去會江湖中的恩怨是非,快意仇。
江湖裡,有他們先前所遇的如周生那般心有俠骨腸卻用錯了方法導致自己結局慘淡的,也有看似窮兇極惡卻恪守心中底線的,有為了一本秘籍一瓶丹藥甚至一把寶刀而主掀起腥風雨的,也有為了一句承諾一段恩而捨生忘死的。
不管在何方,只要涉及江湖,就會發現它的豪邁與不羈是類似的,它的殘酷與無奈亦是相同,徐景行明白,江湖的存在是人們為了滿足自己心中對義氣、自由與力量的一種想象和寄託,是主流秩序之外的另一套規則系。
它既是暴力的溫床,也在某些時刻是弱者的希,其中的恩怨仇,在佛家看來皆是強烈執著的產,轟轟烈烈十分絢麗,卻也如煙花般易凋謝。
覺得此行遊歷的目的差不多達時,慧圓禪師便帶著徐景行調轉方向,返回京城,這一次,他們所走所看,皆是市井街巷,尋常人家。
回去的路上,徐景行看到了夫妻為瑣事爭吵後又和好如初,看到了父母為兒前程心勞力,看到了街坊鄰居為蒜皮的小事斤斤計較最後又互相幫襯,看到了小作坊裡的工匠益求的打磨自己心中的完作品,看到了田間地頭的農夫期盼風調雨順……
這些最普通的生活場景裡充滿了煙火氣,卻蘊含著最真實的喜怒哀樂、生老病死,它們是世界的基底,也是無數彩故事背後最堅實的支撐。
歷經這形形的場景,見識了不同階層、不同境遇、不同活法的人們後,徐景行的視野算是被功拓展了,哪怕他曾經經歷非凡,也曾獲得過無上就,他也不再輕易只用好、壞、善、惡去定義一個人或一件事。
他已深刻會到,世間紛繁永珍,無論看起來是明還是黑暗,是高尚還是卑微,是智慧還是愚痴,其存在的本,皆有其意義和價值所在。
比如場的傾軋,就是在揭示權力與制度的複雜,可以警示後人,以此來磨礪心,商場的起伏,展現了經濟的活力與風險外,還能驅社會的變遷與改革,更是能考驗人的貪慳,江湖的恩怨,除了滿足了人們對規則的想象外,也是俠義神與暴力影並存的複合,至於尋常百姓的日常,更是世界執行的基石,其中蘊含著最質樸的生活智慧與生命的韌。
以上種種這一切,共同構了一個完整、複雜且生生不息的人間世,如同一個巨大的天地熔爐,將所有自然元素與善惡醜都進行融合煉化,它們在天地間相互起著作用,發生撞與轉化,最終形普遍意義上的人文世界。
“師父,”徐景行在一次靜坐後,對師父慧圓禪師開口說道:“弟子如今看來,這世間一切,無論順逆善惡,皆是真理,順境、逆境,善行、惡業,一切現象都是自然法理,都能幫助我們領悟緣起、無常、無我的真理,萬事萬存在的本,便是其意義的所在。”
慧圓禪師聞言,欣一笑,緩聲道:“萬法本閒,唯人自鬧,你如今已能於一切境緣中得大自在,見一切法皆是法理,離自道已不遠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