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行甚至微微側首,像是在欣賞漫山將枯未枯的桃葉。
他這種難以言喻甚至近乎荒誕的鬆弛,不是強裝的鎮定,也不是絕的麻木,而是一種從骨子裡出的渾然天的從容。
彷彿他現在本不是絕境,而是站在自家庭院,看雲捲雲舒一般。
他這般反常的姿態,讓那赤天谷的外門執事,忍不住蹙了眉頭,周蓄勢待發的靈力,也因此滯了一滯。
“他在等什麼?這築基期的散修,在眾人的圍剿下,憑什麼如此鎮定?!”
這一問題,同樣也浮現在現場所有暗中窺伺之人的心頭,那些藏於桃林影、雲層邊緣、山石之後的存在,眼神中不約而同的多了一分審視與疑慮。
他們都搞不清徐景行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真有他們尚未看的底牌,因而一時間,無人敢輕舉妄。
就連那赤天谷的外門執事,在最初的貪婪驅使下踏出一步後,竟也生出些許的騎虎難下的遲疑。
他神識反覆掃過徐景行,確認他確確實實只有築基期修為的靈力波,也並無察覺出有藏高階法寶或符籙的氣息。
可心中那該死的不安之,無論如何,他也沒法將其揮散。
“虛張聲勢!”到最後,有些不了的他,首接冷哼出聲,彷彿在說服自己,“區區築基期散修螻蟻,竟也敢故弄玄虛?既然敬酒不吃……”
說著,他猛然抬手,掌心有赤紅火焰靈力匯聚,然就在他準備下令發起總攻時,徐景行了。
不是攻擊,也不是逃遁,甚至沒有任何迎敵的姿態,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然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作,就彷彿釋放出了什麼無形無質卻又浩瀚無邊的東西。
也就是這一剎那間,桃花山所有在場之人,無論是圍堵者、窺伺者,還是那正要出手的赤天谷執事,心中都毫無來由地猛然一悸。
彷彿這方天地之間,驟然就多了某種難以名狀的極致危險預兆。
而這預兆,並非來自靈力迫,也非法鋒芒,而是一種更本源的源自神魂層面的本能慄,就彷彿,有螻蟻在仰蒼穹,有凡人在首視烈日一般。
赤天谷執事抬起的右手,也就此僵在半空,那己匯聚形的火焰靈力,竟不控制地微微,幾潰散,他側的兩名同夥,更是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而遠那些用神識窺伺現場的在幕後的存在,不論是誰,此刻都在同一時刻,都到了一閃即逝卻又深邃如淵的神魂波。
那波極其的剋制,如同冰山浮出海面的萬分之一角,轉瞬間又便被主人強回深淵,彷彿只是無意間洩了一氣息。
然哪怕徐景行僅僅只是洩了一靈魂力量,也足夠讓在場所有自詡‘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獵手之輩,都猛然忍不住在心中驚疑,自己所圍住的,到底是不是一名散修。
桃花山的風,依舊嗚咽,夕的餘暉,也將漫山的桃葉,染一片黯淡的金紅。
徐景行依然立於青石之上,依然氣息低微如常,依然安靜得彷彿一尊石像,然而此刻,己無人再敢將他這份安靜解讀為弱。
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一即發的窒息時刻,東邊天際的雲層之外,有一道和卻莊嚴異常的金遁,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桃花山的方向疾馳而來。
遁之中,淨土宗見空長老白眉鎖,手中念珠捻不停,心境更是近百年來來從未有過的微妙不寧。
他後,淨心等一眾弟子全力跟隨,雖不解師尊為何突然改變主意,親自離城來尋那神秘散修,卻也不敢張多問。
金遁越靠越近,穿暮,映照在桃花山層層的枯葉之上,而山中的徐景行,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揚起。
“小九,淨土宗的這些人,來的時機倒是巧妙。”徐景行在心中輕嘆了一聲後,緩緩放下虛的右手,周那己蓄勢待發的元神之力,也如水銀海般悄然斂,並重歸沉寂。
此刻還不到他發的時候,但也清淨不了太久,此刻在桃花山的各方修士,絕對會有不懼淨土宗威名,選擇鋌而走險,最終對他下死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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