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氛圍很靜，靜得讓人絕。
山風從老槐樹的枝葉間穿過，發出細細的沙沙聲，逐漸斑駁，落在寺的青石板上，落在徐景行的肩頭，落在寺外兩個站著一也不的人上。
徐景行說了一句話後，便沒有再開口，他就那麼站在寺門側方，看著寺外的兩人，眼神猶如不見任何波瀾的深淵，不可見底。
而看在寺外兩人的眼裡，徐景行的眼裡，是什麼都沒有的空空一片，沒有任何他們想要看見的故意藏起來或者極度剋制的期待與恨意。
男人張了張，想說什麼，但話都被堵在嚨裡無法開口。
他活了近六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話沒說過？
年輕時在生意場上，他能把死的說活的，在酒桌上，他能把仇人喝朋友，他以為自己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話。
但此刻，他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這讓他忍不住細細端詳起徐景行來。
而後他發現，眼前這張臉，與他年輕時十分相似，不管是眉眼還是臉型廓，都能確定眼前之人，確實是他的種。
可對面那張年輕的臉龐上，眼裡的神，不是兒子看父親的眼神，也不是任何有緣關係的人之間該有的眼神，那是看山、看水、看雲、看石頭的眼神。
而人，扶著側的一株松樹，手指深深掐進樹皮裡，的了，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最後表首接卡在中間，變得扭曲又古怪。
想起當年自己盯著一團並瑟瑟發抖的小男孩怒罵他沒用，想起自己牽著大兒的手，轉頭也不回的離開的往事。
當年孩子會不會害怕，不在意，因為生他，就是想用他來拴住男人，工最後沒起作用，就被嫌沒用給拋棄了。
後來老了，老了就開始想一些有的沒的，想自己這輩子，什麼都沒剩下。
男人換了好幾個，孩子也懷過幾個，但不知怎麼回事，要麼沒生下來，要麼生下來也留不住，醫生說的早就壞了，再也不可能生了。
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兒的上，可惜兒跟著，沒學好，到最後也跟一樣，虧空了，再也無法生育。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忽然想起那個被拋棄的小男孩，對方應該還活著吧？若是活著，應該己經娶老婆生孩子了吧？
於是開始西打聽當初那個孩子最後的下落，結果費了好大的勁，才只打聽到當初那個男人也還活著的訊息，而那個男人，竟最後還跟打的相同的主意。
雖然兩人上說去找找吧，但他們心裡都十分清楚，自己之所以要找，只不過是想找一個能讓他們那點可憐的基因、那點可笑的脈、那點總得留下點什麼的執念，繼續延續下去工人。
他們不是去找兒子，他們從來就沒有過兒子。
而此刻，他們站在寺廟前兩，看著寺裡那個穿僧袍的人，立馬反應過來，他們來晚了。
他們以為自己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撿回來的東西，己經從本上，就變得與他們毫不相關。
想通了後，兩人互相對看了一眼，便做了相同的決定，那就是轉下山離開。
因為再留下來，也毫無意義，寺那個穿僧袍的人，不會給他們任何他們想要的東西。
他不會幫他們延續基因，不會為他們心中那點可憐的執念，提供一個落腳的地方。
既然想要的什麼都得不到，那又何必留下來？
不過人力不如男人，走得很慢不說，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等走到山道口時，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卻看到徐景行正面無表的目送他們走遠，眼底沒有任何一對父母親的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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