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的假山後面,凌和沈墟趴在地上,看一隊螞蟻搬家。
凌的禮服耷拉在地上,頭冠歪斜。
“黑的,紅的,大的,小的,”沈墟用樹枝撥弄著螞蟻,“這是工蟻,這是兵蟻,兵蟻還分好幾種......”
“那蟻后呢?”凌介面。
“你知道蟻后?”沈墟驚訝的轉頭。
“《博志》上寫過。”凌推了推頭冠,擋到自己看螞蟻了,“蟻后只管生,工蟻管找吃的,兵蟻管打架。分工明確,各司其職,像……”
“像朝廷。”沈墟說。
凌轉頭看他,沈墟正盯著那隻蟻后,眉心的硃砂痣在下紅得亮:“我爹說,朝廷就像蟻巢,皇帝是蟻后,只管生……不是,只管下旨。文武百是工蟻,找吃的。軍隊是兵蟻,保護巢,還有......佔領其他螞蟻的巢。”
“那你是什麼蟻?”凌問。
沈墟想了想,忽然咧一笑:“我是那隻搗的,專門往蟻巢裡灌水的那隻。”
凌忍不住笑出聲。他笑起來的時候,肩膀一抖一抖的,太子的架子碎了一地。沈墟看著他,忽然說:“你幹嘛一首板著臉,你明明會大笑嘛。”
凌的笑聲戛然而止,耳微微發紅。他轉過頭,繼續看螞蟻,聲音悶悶的:“母后說,為君者不能常笑,會讓人看出喜怒。”
“那你在我這裡笑,”沈墟說,“我不告訴別人。”
凌轉頭看他,沈墟的眼睛很亮,但他看得出來,裡面有東西,像沈燭大帥一樣。
接著,他一下子忽然懂得了老祖宗為什麼定這些規矩,這個“湊合”來的兄弟,或許比那些緣至親更可信,就像自己的父皇,只有大帥見過他到底是什麼樣的。
“我想看蟻后,”凌忽然說,“真正的蟻后,長什麼樣。”
沈墟眨眨眼:“那得開蟻巢。”
“。”凌說。
“那……”沈墟環顧西周,瞥了一眼陳安。
陳安裝作沒看見帥在看他,把頭扭到一邊
“真?”
“真。”
兩個孩子開始用手挖土,指甲裡塞滿了泥。沈墟挖得飛快,像只土撥鼠;凌挖得慢,但很有章法,像是在完一項工程。
挖到一半,沈墟忽然停下:“有人來了。”
凌也聽見了腳步聲,沉穩,規律,是母后邊的宮。他迅速把土填回去,拍平,然後拉著沈墟躲到假山後面。
“殿下,”宮的聲音傳來,“皇后娘娘召您去儀宮。”
凌沒出聲。沈墟的眼睛彎月牙,像是在玩什麼好玩的遊戲。凌看著他:“當太子可能沒我想得那麼無聊。”他低聲說,“我先走了,明日還來。”
“帶桂花糕,”沈墟也低聲回,“要齁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