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墟睜開眼的時候，首先映眼簾的是醫營帳篷頂上那塊補丁摞補丁的帆布，但首先聽見的不是軍醫的嘮叨，是凌的聲音。
”本宮再說一遍，本宮不需要回京，本宮的傷不礙事。“
”殿下，您的手指凍傷嚴重，若不及時......“
”凍傷的是手指，不是腦子。本宮說了，等帥醒了再說。“
沈墟想笑，一笑扯了肩膀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這聲音驚了帳的人，凌立刻撲到床邊，”你總算醒了。“
”要不，先喝杯水唄？“沈墟沙啞著嗓子。
凌一愣，欽差己經雙手奉上了茶杯。
沈墟猛猛灌了三大杯茶水，”剛才......“
”那是聖旨。“凌板著臉，”朝廷派了欽差來，帶了父皇的聖旨，召我們即刻回宮。”
沈墟扭了一下頭，帶著肩膀的傷口疼，沈墟這才仔細看了看那名欽差，那人穿緋服，腰佩金魚袋，面容清癯，三縷長鬚，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趙端大人？”沈墟認出了這人。
“微臣見過帥。”趙端拱了拱手，臉上帶著那種讓沈墟看了就想揍人的笑容，“沈帥，別來無恙？您在北境的“功偉績”，微臣在天京都聽說了。擅殺總兵，私闖敵營，孤犯險......史臺的彈劾摺子，己經寫了八道。”
沈墟滿不在乎，“手累壞了吧？”
凌翻了個白眼：“趙史，你能不能等病人養好傷再彈劾？”
“不能。”趙端一本正經，“史臺的風聞奏事之權，不分時間地點。帥躺在這裡，微臣也要彈劾他躺的姿勢不對，有礙觀瞻。”
沈墟想拿枕頭砸他，但傷口疼的厲害，而且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趙端，”凌正道，“父皇派你來，不是讓你來彈劾的。蕭寒叛變，證據確鑿，沈墟殺他，是替天行道。你若再胡攪蠻纏，本宮現在就治你的罪。”
“殿下，”趙端抖了抖袖子，“您是太子，要治史的罪，還得請奏皇上。”
沈墟終於忍不住笑出聲，牽了傷口，疼得齜牙咧，但還在笑：”趙端啊趙端，你真是......活該被滿朝文武討厭。“
”微臣自己不討厭自己就行。“趙端抖了抖袖子，“言歸正傳。陛下派微臣來，一是檢視太子和帥的傷勢，二是接管蕭寒案的後續調查，三是......”
他頓了頓，目變得銳利：“三是徹查沈家舊部。蕭寒三代沈家大恩，卻叛變通敵，沈家難辭其咎。朝中己有大臣上書，要求削沈家兵權，以絕後患。”
帳瞬間安靜下來。
沈墟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著趙端，眼神冷得像冰：“誰上的書？”
“兵部侍郎孫敬，禮部尚書周延，還有......”趙端看了凌一眼，“幾位皇子的人。”
凌的臉變了：“幾位皇子？”
“太子殿下，”趙端嘆了口氣，“您和帥在北境這兩年，天京不太平。陛下病重，幾位皇子蠢蠢，都想爭那個位置。蕭寒案一齣，他們像是聞到了腥味的狼，都想咬沈家一口。沈家若倒，您這太子......”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沈共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沈家若被削權，凌這太子也坐不穩。
“父皇什麼意思？”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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