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蕭衍去取刀時,朱時微果然跟著來了。
穿了一件普通的青布長衫,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
十七跟在後,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裡面裝著桂花糕和一壺熱茶。
“朱主,你怎麼……”
“我想看看那把刀。”朱時微打斷他,目落在鐵匠鋪門口那把未開刃的鶴形刀上,“沈墟讓我來,就是找這些東西的。”
蕭衍心頭一震
老鐵頭正在鋪子裡打鐵,見蕭衍進來,抬頭笑了笑:“大人,刀修好了。”
他把刀遞過來,蕭衍接過來一看,刀口鋒利如新,捲刃的地方完全看不出痕跡,手藝確實湛。
“老掌櫃的好手藝。”蕭衍讚道,從懷裡出一錠銀子,“這是酬勞。”
老鐵頭接過銀子,掂了掂,忽然看向朱時微:“這位是……”
“我夫人。”蕭衍面不改。
朱時微微微一怔,但沒有反駁,只是微微頷首。
老鐵頭的目在朱時微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了:“大人好福氣。夫人……是南方人?”
“廬山。”朱時微淡淡道。
“廬山……”老鐵頭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好地方啊。三十年前,我去過一次,那裡的桂花,甜得很。”
“北方的桂花不甜。”朱時微從十七手裡接過食盒,取出一塊桂花糕,“所以要做甜的。老掌櫃的嚐嚐?”
老鐵頭盯著那塊桂花糕看了很久,久到爐子裡的火都暗了幾分。最終,他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麼遙遠的記憶。
“甜。”他說,“太甜了。”
“甜不好嗎?”朱時微問。
“甜是好,”老鐵頭放下桂花糕,目變得幽深,“但甜的東西,容易膩。膩了就忘了苦,忘了苦,就忘了自己是誰。”
朱時微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鋪子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爐子裡的炭火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老掌櫃的,”蕭衍開口,“您這把鎮鋪之寶,真的不賣?”
老鐵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朱時微,忽然笑了:“總兵大人?”
蕭衍和朱時微同時一震。
”這把刀“鶴唳”,鶴唳九皋,聲聞於天。“老鐵頭走到門口,摘下那把未開刃的刀,輕輕著鶴形的護手,”幽帝當年打造這把刀時,說了一句話。他說,“朕之後人,當如鶴唳,雖九皋,其聲必聞於天。”當然我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我爹是這麼和我說的。“
他轉過,目如炬,首視蕭衍:”總兵大人,您姓蕭,您知道......你們的祖宗蕭破虜,做過幽帝的親衛統領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