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天,簡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把這三年的畫面一幀一幀地過。第一次走進這棟別墅,第一次見到陸司珩,第一次在廚房裡燒糊了鍋,第一次在客廳等他等到凌晨兩點,第一次發現那張照片,第一次拔掉那些紅玫瑰。
每一幀都有他。
他沉默的樣子,他皺眉的樣子,他喝湯的樣子,他低頭看檔案的樣子,他在黑暗中握住的手的樣子。
簡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
旁邊的床是空的。陸司珩今晚睡在客房,說是按規矩,婚禮前一天新郎新娘不能見面。簡當時聽了覺得好笑——他們都結婚三年了,還講究這些?但陸司珩很堅持,也就隨他去了。
結果現在一個人躺在這張KING SIZE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亮了一下。
簡拿起來一看,是陸司珩發來的訊息。
“睡了?”
簡忍不住笑了。打了兩個字:“沒有。”
“怎麼還不睡?”“睡不著。”“為什麼?”
簡想了想,回了三個字:“不知道。”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張照片。簡點開一看,是花園裡的白玫瑰,月下開得正好,花瓣上還有珠。
沒有回這條訊息,而是首接撥了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怎麼了?”陸司珩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沙啞,像是也還沒睡。
“你也沒睡。”簡說。
“嗯。”
“為什麼睡不著?”
陸司珩沉默了幾秒。“怕你跑了。”
簡愣住,然後笑出了聲:“我往哪兒跑?”
“不知道。但總覺得不看著你,你就會消失。”
簡的笑慢慢收了回去。聽出了他語氣裡那種不太對勁的東西——不是開玩笑,是真的在擔心。
“陸司珩,你是不是張?”
“……有一點。”
簡握著手機,翻仰躺著,看著天花板。月從窗簾隙裡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我也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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