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最後一天，簡起得很早。
天還沒亮，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沒有驚陸司珩，披了件外套走到臺上。
洱海還在睡著。
湖面上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遠的蒼山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廓，像是用淡墨在宣紙上輕輕暈開的筆。天邊有一線淺淺的橘，從山的背後慢慢洇出來，像是有人在水彩畫上點了一滴料，然後看著它一點一點地擴散。
簡趴在欄杆上，呼吸著清晨涼涼的空氣，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不捨。
五天。從抵達那天算起，在這棟白的房子裡住了五天。每天睡到自然醒，吃老闆做的酸辣魚，沿著洱海邊散步，晚上在臺上看星星。陸司珩不怎麼說話，但他一首在邊。看風景的時候，他在看。走路的時候，他跟在後半步的位置。睡午覺的時候，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有沒有踢被子。
五天，短得像一場夢。
“怎麼起這麼早？”
後傳來陸司珩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
簡轉過頭，看見他站在臺門口，穿著一件白的T恤，頭髮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忍不住笑了：“你睡你的，我出來看看日出。”
陸司珩走過來，站在旁邊，順著的目看向東方的天際。橘的帶比剛才寬了一些，山頂的廓被鑲上了一道金邊。
“好看嗎？”他問。
“好看。”
“比你老公好看？”
簡愣了一下，偏頭看著他。他面無表地平視前方，像是在說一件很正經的事，但角有一個極小的弧度。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種話了？”問。
“跟你學的。”
“我可沒說過這種話。”
“你想過。”
簡被他噎住了，想反駁，張了張，發現好像確實想過。別過臉去，假裝看日出，但耳朵尖紅紅的。
陸司珩出手，把被風吹的頭髮別到耳後。他的指腹過的耳廓，涼涼的，帶著晨的溫度。
“簡。”
“嗯。”
“以後每年都來。”
簡轉過頭看著他，晨正好在這一刻漫過了山頂，橘的線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眼睛映了琥珀。
“每年？”問。
“每年。”
簡看著他認真的表，心裡那塊涼了很久的地方，終於徹底暖過來了。靠過去，把臉在他的肩窩裡，聞到他上那淡淡的冷杉香水味，混著清晨空氣的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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