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的底牌,比簡想象的要大。
那天下午,簡一個人在家整理書房。陸司珩的書架很,一是怕弄他的檔案,二是覺得那是他的私人空間。但劉姨說書架落灰了,要一。簡說我來吧。
一本一本地把書拿下來,用溼布過書架,再把書放回去。陸司珩的書不多,大部分是商業、法律、經濟類的,偶爾有幾本歷史傳記,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像他這個人一樣,一不苟。到第三層的時候,到了一本不一樣的書。不是殼裝,沒有燙金書名,只是一本薄薄的、封面泛黃的舊書,夾在兩本大部頭之間,像是不想被人看見,又捨不得扔掉。
簡把那本書出來。
封面上印著三個字:《飛鳥集》。泰戈爾的詩集。書己經很舊了,邊角捲起,書脊上的字磨得幾乎看不清,像是被翻過很多遍,又被放了很久。
翻開了第一頁。
有字。不是印刷的字,是手寫的。藍的鋼筆水,己經褪了,但筆跡清晰——瘦長的,微微向右傾斜,收筆的時候習慣地往上挑一下。
“簡,生日快樂。”
落款沒有名字,只有一個日期。十年前的今天。
簡的手指開始發抖。翻到第二頁。還是一行字,還是那個筆跡。
“今天簡摔了一跤,膝蓋破了。沒哭,但的眼睛紅了。我幫了創可。”
翻到第三頁。
“簡說想去洱海。說那裡很安靜,適合發呆。我記下了。”
翻到第西頁。
“今天有人給簡送花了。我不高興。但我沒有說。”
一頁一頁地翻過去。每一頁都有字。每一頁都寫著同一個名字。簡。簡。簡。有開心的事——考試考了第一名,學會了騎腳踏車,在文藝匯演上彈鋼琴。有不開心的事——被同學欺負了,被養母罵了,一個人在場上坐著,沒有人陪。
翻到最後一頁。字跡比前面潦草,像是在很著急的況下寫的。
“我要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簡,你要等我。”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
簡抱著那本書,坐在書房的地板上。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落在泛黃的紙頁上,暈開一朵朵深的花。
十年前的筆跡。十年前的簡。十年前的他。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把書合上,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個失蹤了很久、終於找回來的孩子。哭了很久,久到臉上的淚乾了又溼,溼了又幹。
終於知道沈鳶的底牌是什麼了。不是白薇,不是林婉清,不是那些拍的照片,不是任何一件以為的事。那張底牌,是這本舊書。是這本書裡寫著的、從來不知道的、一個年用十年的時間藏起來的心事。
陸司珩不是三年前才認識的。他認識,比那早得多。十年了。這十年裡,一首以為自己是被忘的那個。錯了。被忘的,不是。他從來沒有忘記過,只是從來沒有告訴過。
簡抱著那本書下了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把書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那行字——“我要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簡,你要等我。”拿起手機,撥了陸司珩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怎麼了?”他的聲音帶著一張,像是從的沉默裡預到了什麼。
“陸司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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