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以為那些事己經過去了。沈鳶被判了刑，白薇去了國外，林婉清結了婚。該走的走了，該死的死了，該活的活著。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平淡得像白開水，但覺得這樣的平淡好的——不需要驚喜，不需要波瀾，只需要每天醒來的時候邊有人，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有人握著的手。
那天下午，簡一個人在家。劉姨出去買菜了，陸司珩在公司。門鈴響的時候以為是快遞，開門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門外站著一個人。很年輕，二十二三歲的樣子，穿著一件鵝黃的連，長髮披肩，五緻得像是從雜誌上走下來的。的妝容很淡，但每一都恰到好。的眼睛很大很亮，此刻正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表看著簡——不是挑釁，不是好奇，是一種審視，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值不值得出手。
“你好，請問陸司珩在嗎？”的聲音清脆，像銀鈴。
簡的手握著門把，指節泛白。“他不在。你是誰？”
人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好看，好看得讓簡心裡發涼。“我沈清。是陸司珩的……”故意停頓了一下，“朋友。”
沈清。姓沈。簡聽到這個姓氏的時候，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猛地炸開了。沈鳶也姓沈，但不是同一個人。沈鳶西十多歲，眼前這個才二十出頭。
“你是沈鳶的什麼人？”簡問。
沈清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是我姑姑。”
簡的手指猛地收了。沈鳶的侄。沈鳶被判刑了，的侄找上門來，說是陸司珩的朋友。“你來找他什麼事？”
沈清歪了歪頭，那個作帶著一種天真的、無辜的、讓人不忍心拒絕的可。“他幫過我。我來謝謝他。”頓了頓，看著簡的眼睛，“你不知道嗎？他幫你出氣，把我姑姑送進了監獄。但他幫我找了工作，幫我租了房子。他說，上一代的恩怨不該牽連到我。”
簡站在門口只覺得自己的在一點一點地變涼。陸司珩幫沈清的侄找了工作、租了房子，不知道，從來沒有聽他提過。他幫了一個人的侄，那個人曾經差點毀掉他們的婚姻，差點讓永遠離開他。他幫了，沒有告訴。
“簡姐，我可以進去坐坐嗎？”沈清的聲音很。
簡看著，看著那雙無辜的、天真的、像小鹿一樣的眼睛，看著那件鵝黃的連，看著披在肩上的長髮。很漂亮，比漂亮，比年輕，比更懂得怎麼讓人心。
“你他陸司珩，”簡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不他陸總。你們很嗎？”
沈清低下頭，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有甜，有一種故意想讓看到的東西。“他讓我他名字的。他說陸總太生分了。”抬起頭看著簡，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不是挑釁，是篤定。篤定自己站在面前不會輸，篤定陸司珩不會趕走，篤定自己的出現會讓簡的世界天翻地覆。
簡忽然覺得很可憐。不是因為比自己年輕、漂亮、有優勢，是因為不知道。不知道陸司珩等了簡十六年，不知道他為了燒了白薇的照片、撕了那些匿名信，不知道他在離開的那三天瘦了五斤、胃出住院、不肯吃東西。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陸司珩幫了，他對好，他讓他的名字。以為那是喜歡。
“你進來吧。”簡側讓開。
沈清走了進去，路過簡邊的時候，簡聞到了上的香水味——很甜，像水果糖。聞到那個味道的時候想到的是自己上是什麼味？洗，油煙，，家的味道。不甜，不香，不吸引人。但那是陸司珩說他喜歡的味道，他說那是家的味道，他喜歡的不是香水的味道，是的味道。
沈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簡給倒了一杯水，在對面坐下。兩個人隔著一張茶几，一個年輕漂亮，一個安靜沉默。
“簡姐，你們結婚幾年了？”沈清問。
“三年。”
“三年了啊。”嘆了一句，然後沉默了片刻，“我聽說你們之前不太好。”
簡看著。“誰告訴你的？”
沈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簡姐，我不是來破壞你們的。我只是想來謝謝你。謝謝你沒有因為我姑姑的事遷怒陸司珩，沒有離開他。”看著簡的眼睛，“他很你，我看得出來。”
簡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不是疼，是酸。看得出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剛認識陸司珩不久的孩，都看得出來他很簡。但他自己不會說，自己也常常不到，需要一個外人來告訴。
“你怎麼看出來的？”簡問。
沈清笑了。“他錢包裡有你的照片。不是現在的，是你小時候的，穿白子彈鋼琴。他給我看的時候說，這是他這輩子拍的最好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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