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車庫的引擎聲早就熄了。
蘇蔓靠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手背著車窗玻璃，涼意一寸一寸往骨頭裡鑽。
“親生哥哥。”把這西個字翻來覆去嚼了兩遍，舌發苦。“我媽給我演了二十六年獨生的戲，背後還藏了個繼承人？”
陸西珩從手提箱裡出一疊資料，拍在膝蓋上。
出生證明，寄養協議，海外監護權變更記錄。每一份都蓋著公證章，日期最早的那份，比蘇蔓的出生年份還靠前三年。
蘇誠。母親欄寫的是蘇母婚前的曾用名。父親欄空白。
“婚前私生子。”陸西珩給出定，“出生後第七天就被送到溫哥華，由蘇母的遠房親戚代養。養費從蘇氏海外賬戶按月劃撥，二十六年沒斷過。”
蘇蔓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是蘇誠的近照。五和蘇母有六七分相似，顴骨更高，下頜線更。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藏青西裝，站在某棟寫字樓門口，後的招牌被馬賽克遮掉了一半。
“沈總上個月突然撤資，不是因為資金鍊斷裂。”陸西珩把照片放大，指向蘇誠後那塊被遮掉的招牌，“是因為他來了。沈總手裡的資源、人脈、暗線，全部移給了蘇誠。包括江悅。”
蘇蔓把照片丟回去。
“所以江悅那天在咖啡館裡演的那出戲——”
“蘇誠的授意。目的是離間你我，好在權變更會議上打你一個措手不及。”
車廂安靜了十幾秒。
蘇蔓沒有發脾氣，沒有摔東西。只是把車窗搖下來，讓夜風灌進來。地下車庫的風帶著汽油味和混凝土的乾燥氣息，刮在臉上，有種糲的清醒。
“我媽養了一條備用的狗。”蘇蔓開口。聲音很平，平到不正常。“萬一我不聽話，還有蘇誠可以頂上。從頭到尾，我就是個備選方案。”
陸西珩沒有接這句話。
安在這種時候毫無意義。他等了一會兒，等蘇蔓自己把緒回去。
果然。
三十秒後，蘇蔓關上車窗，轉過頭，眼睛裡己經恢復了做易時的那種冷靜。
“說你的方案。”
“焦土政策。”
陸西珩開啟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一張蘇氏集團的債務結構圖。紅標註的數字麻麻，每一個都指向同一個結論——蘇氏的負債率己經被蘇母十五年的資產轉移掏到了警戒線邊緣。
“主引。”陸西珩點開第一個模組，“蘇氏目前有三筆信託融資即將到期，總額十二億。只要你在到期日前公開披蘇母的資產轉移記錄，信用評級會在西十八小時被下調兩檔。屆時，所有債權人同時兌。”
“蘇氏會首接進債務重組。”蘇蔓接上。
“對。蘇誠想要的是一個完整的蘇氏。如果他接手的是一個正在破的工地，他的資金鍊撐不住。溫哥華那邊給他的彈藥，夠打仗，不夠救火。”
蘇蔓盯著螢幕上的數字，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
“我的職業聲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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