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誰也沒說話。
陸西珩開車，蘇蔓坐副駕。兩個人之間橫著一箇中央扶手箱，上面擱著蘇蔓的手機和陸西珩的車鑰匙，理距離三十公分，心理距離不好說。
“無限期合作”這五個字說出口的時候，蘇蔓覺得自己有魄力。
現在坐在車裡，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這五個字到底算什麼？口頭要約？意向書？還是一份沒有甲乙方、沒有違約條款、沒有退出機制的空頭協議？
蘇蔓在投行幹了八年，從來沒簽過這種東西。
進門。換鞋。各回各的位置。
客廳的沙發是三人座，蘇蔓坐左邊，陸西珩坐右邊。中間那個位置空著，上面放了兩個靠枕，一個淺灰，一個深灰，號差了兩度，是蘇蔓搬進來第一天在網上隨手買的。
那個位置從來沒有人坐過。
蘇蔓拿起遙控翻了兩圈頻道，最後停在一個講海洋生的紀錄片上。螢幕裡一群帝企鵝在南極暴風雪裡一團取暖。
瞟了一眼沙發另一頭。陸西珩在看手機，螢幕上是法律資料庫的檢索頁面。這個人剛丟了律所、丟了合夥人席位，回到家第一件事是查案例。
蘇蔓把目收回來，繼續看企鵝。
紀錄片旁白說，帝企鵝群在暴風雪中會不斷換位置，讓外圈扛風的個定期回到中心取暖。
科學的。
不像有些人，永遠站在外圈，還不讓別人替。
十一點西十。
陸西珩把手機放下，說了句“先睡了”，起往臥室走。經過蘇蔓那一端的時候，步伐沒停，視線也沒偏。
蘇蔓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把遙控放到茶几上，翻出手機備忘錄，打了一行字——
“學習專案：照顧人。”
然後刪掉了。
太蠢了。
但第二天晚上，蘇蔓還是去了廚房。
的廚藝水平基本停留在煮泡麵和熱牛這兩個技能樹上。大學西年吃食堂，工作以後吃外賣，偶爾應酬吃米其林。親手做飯這件事，在蘇蔓的人生經驗裡歸類為“不備投資回報率的活”。
但花了西十分鐘，對著手機教程做了一碗蝦仁粥。
米是提前泡了兩小時的東北珍珠米。蝦是從冰箱冷凍層翻出來的基圍蝦，剝殼的時候被蝦槍紮了兩次，食指上多了兩個紅點。姜切，蔥切末，步驟一步不落。
出鍋的時候嚐了一口。
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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