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過敏
自始至終,秦家彷彿都有這樣一種錯覺。
只要他們家網開一面,大發慈悲地許了秦良的奢,自己就會歡天喜地、迫不及待地嫁進去作秦家新婦。
怎麼可能啊——
不說秦家門第,哪怕是秦良的為人,明也做不到心悅誠服。
在夫為天、男主外的前提下,明起碼得保證今後賴以為生、言聽計從的這男人頭腦清醒,不能輒給家裡帶來禍事,連帶到自己的命。
秦良久久沒能回過神來,有那麼一瞬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好在他只是為人稚些,神智尚且分明清晰,他鬱然舒出一口氣,似長長一聲嘆息,尾音消融在醫館草藥味兒極濃的空氣裡。
懊喪和優替浮於他的面龐,言已至此,當事人親口拒絕了他的意,徹底斬斷了他為之努力的前進道路。
“秦公子,還請好生保重,人生很長,莫要將我今日之言放於心上。”明靜了靜心,緩聲道。
秦良艱難問:“你那麼看不上我嗎?”
這問得就很不上道。
尤其堂中皆是他人耳目,元郎都一臉老實地侯在旁邊,明如何好說實話,只似是而非道:“姻緣天定,你我之間無緣罷了。”
“怎麼會無緣…明明我倆都在軍中相識了。”秦良宛如強弩之末般,猶自撐,妄圖在口舌上爭得些許便宜。
明輕笑一聲,向高落滿灰塵和蛛網的房梁,半響道:“秦公子,救死扶傷是我本分,九死一生是你福澤,過去了就過去吧。”多說無益。
秦良四顧茫然,滿心扎著窟窿,微微白著臉離開了。
天西挪,日影拂著細小的塵埃,稀稀拉拉映在半舊的案面和榻上,明怔怔盯了一會兒,久久不語。
元郎被這份沉默得尷尬,正想出聲問一問昨日教的三個字,外頭有人揹著個孩子奔進來了。
新一忙碌開始了。
一般會來尋醫求藥的平民百姓,不是病得快死了,就是疼到無法忍耐,而大多數疾病,一般到了這份上,起死回生是數,絕大多數迴天乏力,撐死靠藥吊一段時間。
“藥抹了能好嗎?”比明大不了幾歲的娘子含著淚問。
是很嚴重的溼疹。
部分皮黏連著,到了目驚心的地步。
明思索一二,秉著醫者仁心的原則問:“藥效不是一帖藥下去就能好的,孩子平日吃什麼?蛋在吃嗎?”
娘子口齒還算清晰,點頭道:“兩三天嘗一點味,蛋每天都有的。”
“蛋是開啟和菜炒的還是整個白煮吃的?喝的是什麼?”明問得詳盡,溼疹很多時候都是因為過敏。
“我沒啥用,水幾個月就斷了,只好給他羊牛有啥喝啥。蛋都是水煮的剝給他,只是他不太吃,尤其蛋白。”娘子愧道。








